林夜站在主舰残骸边缘，脚下的金属板还在冒烟。他低头看了眼风衣内袋，那块烧黑的芯片已经没了信号反应。手指轻轻一捏，芯片碎成粉末，随风飘走了。
“诱饵清完了。”他说。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咔哒一声机甲解除锁定的声音。楚灵犀从“雷霆女神”驾驶舱跳下来，动作有点踉跄，但她稳住了。她抬手把一缕白发别到耳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发卡，又摸出一块新做的身份牌，咔的一声，把发卡别在牌子上。
她走到一堆倒塌的水泥管旁边，把身份牌挂在一根露出来的钢筋上。风吹得牌子晃荡，上面刻的字还能看清：安市临时政府·第一号公告点。
“这里是安市临时政府。”她开口，声音不大，但通过地上连着的几节残破广播线路传了出去，“从现在起，能源配给、医疗救助、安全巡逻全部重启。物资发放点设在东区三号避难所，每六小时一次。”
没人回应。
远处废墟里，几个幸存者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不动。一个小女孩躲在妈妈背后，只露出半张脸。
林夜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右臂上。皮肤下的鳞片慢慢退了下去，掌心雷纹也暗了下来。他脱下风衣，走过去披在公告牌旁边的石台上，盖住了上面干掉的血迹。
这时，地面震动了一下。
一头三米高的白毛巨虎从烟雾中走出来，步伐很稳，嘴里叼着一卷兽皮。它走到石台前停下，低头把兽皮放在风衣上，然后前爪伏地，低吼了一声。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那是……那个会放雷的凶兽？”
“别怕。”一个老人拉住想往后躲的年轻人，“它刚才救过我们的人。”
白虎王抬起头，金瞳扫了一圈，忽然抬起一只前爪，在地上重重拍了一下。响声像打雷，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夜走上去，伸手按在兽皮上。金色的纹路从他掌心蔓延开来，钻进兽皮里的古老文字里，像是盖了个章。
“自此，兽族为安市护城之军。”他说，“违者天雷诛之。”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个穿破校服的男生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半截荧光棒。他按下开关，绿光亮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把荧光棒插在地上。
“谢谢你们。”他说。
接着，第二个光亮起来。是个老太太，用旧电池和灯珠自己做了个小灯，挂在拐杖上。
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小女孩从瓦砾堆里爬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红色荧光棒。她走到林夜面前，仰头看着他，把手举高。
“给……守护者。”她说。
林夜蹲下来，接过荧光棒，又轻轻插回她旁边。
“你才是。”他说。
越来越多的人点亮了手里的光。有人拆了机甲残骸上的指示灯，有人把符文碎片塞进玻璃瓶，还有人把手机屏幕打开，调到最亮。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光源摆成一条线，从废墟通向正在重建的能量塔。
塔底已经有工人在焊接支架，头顶的导能晶簇还没完全装好，但在晨光照下，已经能反射出一点七彩的光。
楚灵犀靠在石台边，喘了口气。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有点发抖。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现在连站直都有点费劲。
林夜走过来，站她旁边。
“你还行吗？”他问。
“死不了。”她翻了个白眼，“倒是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自己炸飞，还好意思问我？”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他笑了一下，“再说了，我不是有系统保命嘛。”
话刚说完，眼前突然弹出一道金光。
不是消消乐界面。
是一行字：【检测到希望值超过阈值，解锁“救世主”称号特效】。
林夜愣了下。
他还以为系统坏掉了。
下一秒，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风衣无风自动，背后的空气微微扭曲，隐约有雷翼的虚影闪了一下。
他没抬头看，只是转手握住了楚灵犀的手。
她的手很凉。
两人脚下，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金色的纹路从裂缝里钻出来，像树根一样蔓延，一直延伸到能量塔的基座，和那里的电路连在一起。
“哟。”楚灵犀眨眨眼，“这特效挺帅啊。”
“一般般。”林夜嘴硬，“比我抽到的那个‘欧皇附体’差远了。”
“你哪次不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她冷笑，“上次抽到隐身能力，嘴上说‘这种小东西也值得炫耀’，结果半夜偷偷试了八遍。”
“那是测试稳定性。”他辩解。
“哦对，特别稳定，稳定到你在墙上撞了三次。”
“闭嘴。”
他们就这么站着，手没松，周围的光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搬石头清理通道，有人用铁皮搭了个简易棚子，挂上了“医疗点”的牌子。
一个大叔扛着半截电线走过来，问林夜：“这线怎么接？”
林夜指了下东南角的配电箱。
大叔点头，又问：“以后还打仗吗？”
“不知道。”林夜说，“但现在得先把电通上。”
“也是。”大叔笑了笑，“活着总得有点亮光。”
他走远了，电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白虎王变回人形，坐在能量塔基座旁，银发披肩，手里拿着兽族盟约卷轴。他闭着眼睛，像是在调息，耳朵偶尔动一下，听着周围的动静。
有个小男孩悄悄靠近，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
“叔叔……”他小声说，“给你吃。”
白虎王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接过饼干，咬了一口。
“谢了。”他说。
小男孩咧嘴笑了，跑回去找妈妈。
太阳升起来了。
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阳光照在塔尖的晶簇上，折射出一圈光晕。
林夜看着那道光，没说话。
楚灵犀捏了下他的手。
“接下来干嘛？”她问。
“等消息。”他说，“样本不在里面，被人提前转移了。”
“所以你要查是谁动的手？”
“嗯。”
“又要开始了是吧？”她叹气，“刚歇五分钟。”
“谁让你跟我混。”他侧头看她，“后悔了？”
“少来。”她翻白眼，“我要是后悔，早把你扔去喂狗了。”
他笑了下，正要说话，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
是系统提示音。
【新盲盒已刷新】
【今日奖励：未知】
【是否抽取？】
他盯着那行字，没动。
楚灵犀瞥了一眼。“抽啊。”
“万一抽到个‘原地跳舞十秒钟’呢？”
“那你跳呗。”她耸肩，“反正也没别人笑话你——等等。”
她突然停住，看向远处。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正从废墟尽头驶来，车上坐着个戴斗笠的老头，车斗里堆着几箱水和干粮。
车轮压过碎石，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老头抬头，朝这边挥了下手。
林夜眯眼看了看。
那辆三轮车的挡泥板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字：
“司徒家·特供物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