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高台边缘，手指还贴在手机屏幕上。图标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没点开，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进掌心。
风有点大，吹得雷甲边缘咔咔作响。这玩意儿刚成型，穿起来像套了层铁皮秋衣，紧得很。他动了动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下面的战场安静得离谱。
兽族战士排成方阵，前排蹲着，后排站着，尾巴统一朝后甩，不吵也不闹。机械族那边更干脆，几台残破机甲歪歪斜斜地推进，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老子不想死得太难看”的劲儿。
幽冥联络节点在西北方闪着绿光，一明一灭，跟呼吸似的。三秒通一次，每次只能传一句话，但够用了。
楚灵犀从西侧跑上来，靴子踩得金属板咚咚响。她跳上高台时顺手拍了下白虎王的脑袋：“你刚才落地震感太强，我这边同步率差点掉两个点。”
“谁让你把我尾巴调那么长！”白虎王人形化站在她身后，耳朵抖了抖，“我又不是蛇精病。”
“你本来就有病。”楚灵犀掏出最后一个符文袋，检查了一遍，“能量稳定，结构完整，就是耗电快。等会儿打起来别乱冲，省着点用。”
“你还说我？”白虎王指了指她腰间空了一半的袋子，“你上个月说要给我做十个备用符文包，结果呢？就做了三个，还都是哑火的！”
“那叫实验品。”楚灵犀翻白眼，“你当我是印钞机啊？”
林夜听着他们吵，没说话。他盯着远处祭坛上的那只眼。闭着，黑漆漆的，像个坏掉的探照灯。
但他知道它没坏。
刚才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但足够说明问题——它会累，会休息，会有空档。
他低头看了眼右臂。黑色鳞爪泛着金边，掌心雷球悬浮着，亮度不高，但很稳。这不是普通的电，是融合了兽神之力和系统能量的混合体，抽一下能让人原地升天，连灰都不剩。
“准备好了？”他问。
“早就好了。”楚灵犀把符文袋挂回腰上，“就等你一声令下。”
白虎王活动了下脖子：“我说今晚能不能别吃压缩饼干？打赢了我想吃烤肉，加辣的那种。”
“赢了再说。”林夜抬手，雷甲肩部护盾自动展开，“现在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没有命令不准动。”
“你真打算等它睁眼？”楚灵犀站到他旁边。
“嗯。”林夜点头，“它不动，我们也不动。谁先动，谁就暴露节奏。”
“那你转笔干嘛？”楚灵犀突然说。
林夜左手一顿。
那支金属笔又在他指间滚了起来，一圈，两圈，第三圈还没完，他就停住了。
“习惯了。”他说。
“据我观察，”楚灵犀学他语气，“你一紧张就转笔，一愤怒就握拳，一装逼就抬头看天。”
“闭嘴。”林夜把笔塞回兜里。
白虎王嘿嘿笑出声：“你俩像极了我前任情侣吵架现场。”
“你哪来的前任？”楚灵犀冷笑，“你连微信都没注册吧？”
“我有抖音！”白虎王怒了，“我还给你点过赞！”
“哦，那个头像是一坨屎的账号？”楚灵犀恍然大悟，“难怪我不认识。”
白虎王气得毛都要炸了：“那是艺术抽象！懂不懂审美！”
林夜没理他们，目光一直锁着祭坛方向。他的心跳很慢，呼吸也很平。这不是怕，是兴奋被压住了。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司徒烈要的是跨次元共主的位置，而他是钥匙。只要他还活着，对方就不会停下。
所以他必须赢。
而且不能靠抽奖。
今天还没抽盲盒，系统一直在提醒。图标变了好几次，从沙漏变成倒计时，又变成一个冒着烟的骰子，像是在催他。
但他没碰。
以前他总想着靠系统翻盘，抽个神技直接秒杀全场。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雷甲，有联盟，有能打能骂还能互损的队友。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林夜。”楚灵犀忽然轻声叫他。
“怎么？”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嘴角翘了一下。”
“风吹的。”
“你脸是钢板做的，风能吹动？”
林夜没再回应。他确实笑了，就一下。因为他想起昨天半夜，白虎王偷偷摸摸去厨房偷吃的，被楚灵犀用符文箭钉在墙上，嘴里还叼着半块压缩饼干。
那时候他们还在吵。
现在他们都 ready 了。
高台下方，兽族战士集体抬头，看向他们的新王。机械族那边也静了下来，几台机甲同时调转炮口，对准祭坛方向。
幽冥绿光闪烁频率加快。
三方阵型已经完成合围。正面是兽族主力，西侧是机械残部，北面是幽冥信号节点，三角锁定，目标明确。
林夜抬起右手，雷球亮度骤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兽族战士齐刷刷抽出武器，砸向地面。刀刃、爪子、骨锤，敲出同一节奏。
咚！
咚！
咚！
三声过后，全场寂静。
但战意起来了。
这不是喊口号，也不是热血演讲，是一种无声的共鸣。他们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有人为了活命，有人为了复仇，有人只是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死。
林夜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整片大地都在跟着他心跳。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倒计时：71:58:13。
还很长。
但也很快。
只要那一眼再睁开——
他就能发动总攻。
楚灵犀走到他另一侧，低声说：“我算过了，从它睁眼到完成扫描，需要0.7秒延迟。你有1.2秒窗口期可以行动。”
“你怎么连这个都算？”林夜皱眉。
“我闲着没事干啊？”楚灵犀翻白眼，“你以为我天天啃棒棒糖是在玩吗？那是在补充脑力消耗！”
“你上次说吃辣条也是补脑。”
“那是川味能量条！本质不同！”
白虎王插嘴：“你们能不能别在开战前讨论零食分类？”
“你闭嘴。”两人同时说。
林夜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祭坛。
那只眼依然闭着。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不是能量，不是数据流，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欲望。
司徒烈想要的不是力量，而是掌控一切的感觉。
可惜他忘了。
这个世界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
哪怕他曾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林夜的手缓缓握紧。
雷球压缩成一点，亮得刺眼。
他没再等。
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当他出手时，身后有人跟着。
不止一个。
是所有人。
手机忽然震动。
盲盒图标又亮了，这次是个戴着墨镜的小人，手里举着“欧皇在此”的牌子。
林夜看了一眼，手指悬在上方两秒，然后——
翻手盖住屏幕。
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右手抬起，指向祭坛。
“准备。”
楚灵犀立刻接通通讯频道。
白虎王四肢开始变化，毛发浮现，肌肉拉伸。
全场武器再次举起。
林夜看着那只眼，轻声说：
“你再不睁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