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外套拉好，扣上最后一颗纽扣。风从废墟的裂缝里钻出来，吹得他衣角翻飞。他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楚灵犀跟在他后面两步远，手指在身份牌上蹭了蹭，把发卡重新别好。她低头看了看，确认位置正中，不歪不斜。
“这玩意儿还挺难别。”她嘀咕了一句，“上次戴还是军训发的。”
林夜没回头，“你现在是正式工了，不是临时编外。”
“谁说我要转正？”她哼了一声，“我可是自由职业者，顶多算外包合作。”
白虎王从高处跳下来，落地时震起一圈灰。他嘴里叼着卷轴，放下时用爪子拍了拍，“你们人类真是麻烦，打个架还要换工作合同。”
“这不是打架。”楚灵犀摸了下符文袋，“这是年终述职。”
林夜终于转过身。他的风衣沾着干掉的血迹和尘土，右臂上的鳞纹还没完全褪去，掌心图腾微微发烫。他看了眼手机，倒计时还在走：71:41:23。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命运交汇点，解锁“时空回溯”能力】
他没点开。
也不打算看。
楚灵犀注意到他停顿了一下，“又抽到了？”
“不是抽奖。”他说，“是送的。”
“免费的最贵。”她立刻警惕，“上次你说系统送了个保温杯，结果用了三天我就开始冒蒸汽。”
“那是你熬夜太久。”
“反正我不信天上掉馅饼。”她抱起手臂，“尤其是你的天。”
白虎王蹲下，前爪搭在膝盖上，“你们吵完没有？万兽军团已经在东区列队，等我一声令下就能冲锋。”
“没人让你现在冲。”林夜看向裂谷深处，“我们还没出发。”
“那就别磨蹭。”白虎王甩了甩尾巴，“我都饿了。”
林夜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裂口边缘。脚下地面有些松动，碎石滚下去，半天听不到回响。
他低头。
忽然发现脚底有光。
一道金色线条从他鞋底蔓延出去，像电流一样窜进地面残存的符文阵列。紧接着，楚灵犀脚下的计算纹路也亮了起来，两条线迅速交错，向四周扩散。
“等等。”楚灵犀立刻蹲下，手腕一翻，投影弹出，“这不是我们启动的程序。”
“我知道。”林夜站着没动，“据我观察，它自己醒了。”
地面震动了一下。
金光暴涨。
整个废墟的裂缝都被照亮，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被唤醒。能量塔残骸发出嗡鸣，断裂的金属柱轻微晃动。
楚灵犀盯着数据流，“频率……和第124章看到的预言碎片一致。”
林夜点头，“地点没错。”
话音刚落，裂谷中央浮现出一片虚影。
司徒烈站在祭坛上，双手张开，嘴角挂着笑。那不是录像，也不是回放，更像是某种实时投射——他明明不在现场，却仿佛能感知到这里的一切。
白虎王低吼一声，猛地拍地，“装神弄鬼！真身不来，只敢留个影子？”
林夜抬手拦住他，“他不需要来。”
“为什么？”
“他知道我们会去。”林夜看着虚影，“他也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楚灵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还剩七十一个小时……够我们睡一觉吗？”
没人回答。
她笑了笑，“那就不睡了。”
三人静了下来。
风停了。
连远处机甲巡逻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只有那道金光还在地面流动，连接着他们的脚印，也连接着整座废墟的命脉。
林夜闭上眼。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是否激活“时空回溯”能力？】
他没选。
但耳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像是过去的某个瞬间，在呼唤他。
楚灵犀察觉到他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他睁开眼，“就是觉得……这一幕有点熟。”
“哪一幕？”
“我们三个站在这里，看着同一个方向。”他顿了顿，“就像早就排练过一样。”
白虎王咧嘴，“那你记得台词吗？”
“记得。”林夜说，“我说完就冲。”
楚灵犀翻白眼，“你每次都是这句话。”
“因为每次都管用。”
“上一次管用是因为我给你加了护盾。”
“哦对。”他点头，“那次差点炸了。”
“你差点击穿地球。”
“夸张了。”
“没夸张。”她指着脚下，“你看地面。”
林夜低头。
金光已经形成完整图腾，形状像是一把钥匙，正中心正好落在他站立的位置。
“所以我是门锁？”他问。
“你是U盘。”楚灵犀说，“插进去才能开机。”
白虎王突然抬头，“有人来了。”
林夜没动，“不是人。”
“是信号。”楚灵犀调出投影，“机械族发来一段加密频段，内容是‘准备好了’。”
“他们倒是积极。”林夜说。
“幽冥那边也有回应。”她滑动屏幕，“判官笔签了个名，大概意思是‘这次别乱改生死簿’。”
“我没改过。”林夜说。
“你改了。”她盯着他，“你让许岩活了三分钟。”
“那三分钟够他说出真相。”
“也够他被人灭口。”
“至少我们知道内部有鬼。”
白虎王打了个哈欠，“你们聊完没有？我建议现在就动手，不然等天黑，鬼更多。”
“天根本没亮过。”楚灵犀说。
“总之别拖。”白虎王站起身，“我可不想等到明年。”
林夜看向楚灵犀，“你觉得呢？”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胸前的身份牌。
“我已经决定了。”她说，“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站这儿。”
林夜点头。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图腾光芒一闪，与他皮肤下的雷纹产生共鸣。
系统提示：
【三重认证完成】
【弑神武器同步率稳定】
【时空锚点锁定】
但他没去看。
他只是把手机塞进口袋，拉紧风衣领口。
“走吧。”他说。
楚灵犀跟上一步，“去哪儿？”
“去把那个笑得太早的人。”林夜说，“打哭。”
白虎王咧嘴一笑，露出尖牙，“这才像话。”
三人并肩向前。
脚步落下时，地面金光骤然收缩，全部涌入裂谷深处。整座废墟安静了一瞬，随即恢复死寂。
天空依旧灰蒙。
能量塔残骸静静矗立。
而在某处看不见的角落，倒计时仍在继续。
林夜忽然停下。
他转身看向身后。
楚灵犀差点撞上他，“干嘛？”
他没说话。
只是抬起左手，轻轻转了一下手指。
那支金属笔在他指间滚了一圈，停住。
然后他笑了。
“刚才那一下。”他说，“是不是你也感觉到了？”
楚灵犀皱眉，“什么？”
“时间。”他说，“好像慢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