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脚底的金线突然炸开一道弧光。他没停，反而把风衣领子拉得更高，遮住半边脸。
那道光顺着地面裂纹疯了似的蔓延出去，像一张网，眨眼铺满整个废墟。
楚灵犀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符文袋，“靠，这阵法自己启动了？”
白虎王耳朵一抖，“不是阵法，是钥匙插进去了。”
话音刚落，天空裂了。
不是慢慢撕开，是一下子爆成蛛网状，黑雾从缝隙里喷出来，裹着铁锈味和烧焦的臭气。地面开始震，远处的能量塔残骸“咔”地断了一截，砸进地里。
林夜抬手挡了下扑面而来的灰，眯眼看向裂谷中央。
司徒烈站在祭坛上，披着黑袍，手里握着一把骨刃，刀尖朝下，轻轻一点。
“进攻。”
两个字落下，三股颜色不同的能量流冲天而起。左边是机械族的银灰色炮管从裂缝升起，密密麻麻像蜂巢；右边幽冥鬼卒爬出来，浑身冒绿火，手里拖着锁链；正前方的地缝里，异兽洪流涌出，全是五阶以上的巨兽，眼睛发红，口水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楚灵犀立刻跳上机甲残骸，手指在控制屏上狂点，“防御罩撑不住第一波！东区缺口太大！”
林夜左手转了下笔，眼神一冷。他刚才那一瞬间，确实感觉时间慢了。不是错觉，是身体比脑子先动了一下，好像提前知道敌人会从哪边来。
他扯开风衣袖口，雷纹一闪，直接用布料当导体，把电流引到脚底。金色线条顺着他的动作拐了个弯，直奔东区防线。
“白虎王，顶住左边！”
“知道了！”白虎王怒吼一声，人形状态还没完全稳住，已经开始退化，肌肉鼓起，毛发从皮肤下钻出来，四足落地时已经变成两米多高的虎形，尾巴一甩抽飞三只扑上来的机械虫。
林夜没再废话，右臂鳞爪一伸，掌心图腾发烫，猛地将雷枪插进地面。
轰——！
一圈金色雷暴炸开，像水波一样往外推。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只异兽直接被电成焦炭，机械族的先锋小队炮管扭曲，当场报废。幽冥鬼卒的绿色磷火被压下去一半，连带着整个防线都稳了一秒。
就这一秒，够了。
联军的防御罩咔咔响了几声，裂痕没再扩大。
楚灵犀松了口气，“你这招还能用几次？”
“一次。”林夜收回雷枪，手臂一颤，鳞片边缘有点发黑，“用了就得充能。”
“那你刚才那一秒是怎么回事？”她盯着他，“我看到你动之前，雷纹就亮了。”
“据我观察，”林夜活动了下手腕，“系统给的那个‘时空回溯’，不是真能倒带，是让我反应快了那么一丢丢。”
“你是说预判？”
“差不多。就像打游戏开了高帧率显示器，画面更顺。”
楚灵犀翻白眼，“你非得用这种比喻？”
“不然怎么说？我又不是科学家。”
她懒得争，低头继续调数据。突然警报响起，屏幕红了。
“不好！我的机甲被幽冥信号入侵了！”
林夜抬头，只见一群鬼卒围住她的机甲，手上锁链缠上来，一头扎进驾驶舱接口。绿色火焰顺着线路往里烧，符文箭自动发射，但刚射出去就被吸走。
“这些玩意儿在啃系统！”楚灵犀咬牙，“再这样下去我要被反向读档了！”
林夜二话不说展开雷翼，整个人冲天而起。翅膀划过灰空，带出两道电弧。他俯冲下去，雷枪横扫，直接切断三条锁链。
“别硬扛。”他落在机甲肩上，“先把主控切到备用协议。”
“早就切了！”她吼，“但他们连备用都在破解！这些鬼知道我的密码结构！”
林夜皱眉，右臂一抬，鳞爪对准机甲核心接口，直接把纯净雷霆之力灌进去。
滋啦——！
绿火猛地一缩，鬼卒发出尖啸，被强行弹开。
楚灵犀喘了口气，“谢了，差点变幽冥备份。”
“下次别把自己的运算节奏写进启动代码。”林夜跳下来，“太容易被抄作业。”
她瞪他，“谁教你做人了？”
话没说完，白虎王那边传来闷响。林夜回头，发现他四肢着地趴着，周身雷光忽明忽暗，毛发正在一块块脱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肤。
“不行……血脉污染太重……”白虎王低吼，“维持不了人形……打不动了……”
林夜快步走过去，蹲下，把手按在他额头上。掌心图腾再次发烫，一股稳定的雷霆脉冲传过去。
“我不是让你当人。”他说，“是让你当王。”
白虎王身体一震，眼中金瞳重新亮起，喉咙里滚出一声长啸。虽然还是兽形，但站起来了，尾巴一甩震飞五只靠近的机械虫。
“这才像话。”林夜站起身，看向祭坛方向。
司徒烈还在那里，骨刃抬起，指向他们。
下一秒，黑色漩涡在祭坛上方成型，一艘主舰缓缓降下，外壳布满符文，炮口对准废墟中心。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检测到神级存在，建议撤离】
林夜看了一眼，直接关掉。
“我不是来逃命的。”
他展开雷翼，冲天而起，直奔主舰。
机械族能量炮充能完毕，第一发轰过来。他侧身避开，雷翼边缘被擦中，焦了一块。第二发紧随其后，他借白虎王跃起的力道蹬了一下，翻滚躲开。
幽冥鬼卒想围上来，被他甩出两道雷鞭抽散。异兽群往上涌，他干脆不闪，雷枪横扫，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距离主舰越来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就在他准备跃上舰桥时，突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眼地面。
脚下的金线还在动，不是乱爬，是在组字。
三个大字：别.上.去.
林夜愣住。
这是谁传的信息？
来不及想了。他猛地转身，反手将雷枪狠狠插入地面。
轰！！！
这一次的雷暴比之前强了十倍。金色闪电呈环形炸开，地面裂出蛛网状沟壑，所有靠近的敌人都被掀飞。机械虫群当场碳化，幽冥鬼卒的生死簿连接中断，异兽洪流前锋直接蒸发。
联军防线终于稳住了。
楚灵犀瘫在机甲里，一只手撑着额头，“你……你还真敢一个人冲上去……”
白虎王喘着粗气走过来，“你是不是傻？那是陷阱。”
林夜站在原地，雷枪还插在地里，右臂鳞爪微微发抖，掌心图腾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他知道那是陷阱。
但他必须试。
不试，就不知道司徒烈到底藏了什么底牌。
风停了。
灰落了。
战场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机械族的炮管再次缓缓抬起。
幽冥鬼卒重新点燃磷火。
异兽群从裂缝里继续涌出。
司徒烈站在祭坛上，嘴角微扬，骨刃轻抬，指向林夜。
林夜没动。
他只是把左手的笔转了一圈，握紧。
远处，楚灵犀挣扎着站起来，靠在机甲残骸上，手指摸向最后一个符文袋。
白虎王低吼一声，前爪抓地，雷光重新在皮毛下游走。
林夜抬起头，看着祭坛上的身影。
你说我是钥匙。
那我就把这把锁，砸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