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犀的手指在全息屏上滑完最后一道指令，屏幕边缘闪过一串绿色代码。她没抬头看爆炸的火光，也没去确认敌方机甲是不是真的全灭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主舰舰桥的能量读数——那玩意儿正在回升。
“这家伙还不死心？”她低声说，指尖一划，调出加密频道，“林夜，白虎王，最终同步，现在。”
三支符文箭从她操控台射出，一支飞向高空雷影，一支落向战场西侧废墟，最后一支钉进地面一道金色裂缝。数据流顺着箭痕蔓延，像电线接上了插头。
林夜浮在半空，右臂的雷球还在嗡鸣。他本来想直接砸过去，但楚灵犀的信号来了，他立刻收手。雷球被拉回掌心，旋转化作一团能量漩涡，在胸口缓缓转动。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兽神之力开始躁动，肌肉发烫，鳞爪不受控地冒出来又缩回去。
“再撑三秒。”他在心里默念。
白虎王原本蹲在西区断墙后喘气，虎形刚退，人形还没站稳。突然一道符文箭射到脚边，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林夜，又看了眼远处主舰，咧嘴一笑。
“终于轮到我出风头了？”
他双拳一撞，雷光炸开，整个人冲天而起。没有吼叫，没有废话，直奔敌阵西北角——那里还有十几名机械守卫正往舰桥方向集结。
“老子请你们吃拳头套餐！”
他一头扎进敌群，双拳抡圆了就是一顿爆锤。一台机甲刚举起炮管，就被他一拳打穿驾驶舱，另一台想从背后偷袭，反被他抓住手臂当棍子抡出去砸翻一片。雷电顺着他的拳头发散，劈得整个区域火花四溅。
“清场完成！”他大吼一声，原地起跳，借着爆炸气浪腾空而起，直扑主舰底部通道。
林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一抬，共鸣脉冲模块激活。全军残余的雷能顺着金色裂缝涌来，像千百条小蛇钻进他的身体。雷球瞬间膨胀，光芒刺得整片战场如同白昼。
“楚灵犀，充能结束没？”他开口问。
“最后一格满了。”她回，“现在你手里不是雷球，是核弹。”
“那就别浪费。”林夜嘴角一扬，“记得你说想看烟花吗？”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雷翼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冲向舰桥。白虎王在下方制造的混乱让守卫来不及反应，楚灵犀的数据干扰也让防御系统延迟了0.3秒——就这么点时间，够了。
三人能量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螺旋光柱，笔直贯入主舰核心。林夜悬停在舰桥外壁，掌心雷球对准玻璃罩，轻轻往前一推。
“送你个见面礼。”
轰——！
整艘主舰从内部炸开，火光冲天，碎片四散。司徒烈的身影在烈焰中扭曲，满脸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你们明明没有……”
后面的话被爆炸吞没。
林夜在冲击波到来前收回雷翼，落地翻滚几圈，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雷甲还在身上，但已经开始褪色，鳞爪缩回指间，风衣破了好几个洞，沾着灰和血。
他抬头看了眼燃烧的主舰残骸，轻哼一声：“说完了？那你可以歇会儿了。”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赢了！！！”
欢呼声炸开。联军士兵扔掉武器跳起来抱成一团，战机驾驶员在频道里吹口哨，地面部队有人直接坐在地上哭出声。兽族战士仰天咆哮，声音连成一片，震得废墟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白虎王落地时摔了个屁股墩，但他不在乎，直接躺平，喘着粗气笑：“爽！比当年追母老虎还刺激！”
楚灵犀坐在驾驶舱里，没动。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眉头没松。东区那个热源还在，不仅没消失，反而在移动。
“林夜。”她打开通讯，“别庆祝太早，东区有东西出来了。”
林夜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灰，看向那边。浓烟还没散尽，但他已经看到一个黑影正从地下通道爬上来，怀里抱着个金属箱。
“认得吗？”他问。
“不认识。”楚灵犀快速分析热成像，“但能量特征……有点像许岩最后一次出现时的信号频率。”
林夜眼神一冷：“又是他？”
“不确定。”楚灵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可能是仿造信号，也可能是……残留意识体。”
林夜没再说话。他走到战场中央，将雷枪插入地面。残余的雷暴顺着枪身扩散，扫过焦土，噼啪作响。几只潜伏的幽冥鬼卒被电流击中，惨叫着冒出黑烟，当场蒸发。
“清场。”他下令。
白虎王翻身站起来，拍了拍披风上的灰，变回人形走过来：“你还真当自己是总指挥了？”
“不然呢？”林夜瞥他一眼，“你刚才那一跳挺帅，但落地姿势太丑。”
“你懂什么？那是战术性摔倒！”
两人说着，各自朝不同方向走去。白虎王挥手召来一群兽族战士，开始带队清扫残敌。人类士兵见状，也迅速列队跟上，两边碰面时不再警惕，反而互相点头，有人甚至主动击掌。
楚灵犀启动无人机残骸里的能源模块，临时照明系统亮起。几十盏应急灯从废墟中升起，照亮了整片战场。原本藏在暗处的异兽尸体无所遁形，一些受伤未死的也被及时发现，医疗组立刻上前处理。
“人兽共治战场”这个词，第一次不再是口号。
林夜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雷甲彻底褪去，风衣破烂不堪，但他站得笔直。右臂还有些发麻，兽神之力在体内缓慢平复，像一匹刚跑完马拉松的野马。
他摸了摸手机，盲盒图标还在闪，但他没点。
“打完再说。”
楚灵犀在驾驶舱里继续演算。她把东区目标的移动轨迹标成红线，叠加在地图上。那家伙的速度不快，但路线很诡异，像是在绕圈。
“不是随机移动。”她喃喃，“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等什么人。”
她放大画面，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个年轻男人，面容陌生，但左眼角有一道细疤。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箱子，又抬头望向林夜所在的方向，嘴角忽然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楚灵犀手指一顿。
“林夜。”她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那个人……他在看你。”
林夜站在高台边缘，听见了这句话。他转头望向东区，眯起眼。
浓烟中，那个男人抱着箱子，站在一堆瓦砾上，一动不动。两人视线隔空相撞。
男人抬起一只手，慢慢掀开了箱子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