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枪口还冒着蓝烟，瞄准镜里的司徒烈胸口炸开血雾，整个人从天台坠落。可下一秒，七道身影同时在高楼顶端站起，肩上带伤的那个冷笑一声，判官笔一挥，黑雾翻涌。
他刚要再扣扳机，头顶云层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金光顺着裂缝往下爬，像电线短路时的火花，噼里啪啦地在空中炸响。整座城市的地面开始发烫，水泥地缝里钻出细密的金色纹路，迅速连成一片阵图。
林夜眯眼抬头。
雷云中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也不是野兽的咆哮，更像是高压电流穿过金属管道时那种刺耳的嗡鸣。
然后，一个人影从云里跳了下来。
银发，金瞳，披着兽皮披风，落地时踩碎了半条街的沥青。
白虎王站直身体，抖了抖肩膀，六条手臂同时抬起，掌心朝天。
“吵死了。”他开口，声音像两块钢板在摩擦，“你们人类打架能不能别总拉我出场？上次说好只签三年合约。”
林夜没动，枪口微微下压。
他知道这货脾气臭，但讲信用。上回在兽世荒域抽到他当临时战力，说好借三天，结果多待了半天，走之前还顺走了他半包辣条。
现在他来了，说明事态比预想的严重。
白虎王没理他，六只手开始结印，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咒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大喝一声：
“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
话音刚落，天上咔嚓一道闪电劈下来，正中他额头的金色纹路。
整个安市的空气都震了一下。
紧接着，十几道幽冥骑兵从黑雾里冲出，手持锈枪，直奔林夜咽喉而来。
白虎王动了。
三对手臂同时挥出，掌心拍地。一圈环形雷暴贴着地面炸开，像井盖大小的电饼铛瞬间加热，把冲在最前的三名骑兵烤成了焦炭。
剩下几个愣住，动作慢了半拍。
林夜抓住机会，翻身滚到一栋倒塌的教学楼残垣后，抽出背包里的量子切割器，在墙上划出一道弧形屏障。雷暴被引导着集中轰向骑兵群中心，当场清空一片。
“谢了。”林夜靠墙喘口气。
“不谢。”白虎王甩了甩手，“你欠我一包原味牛肉干，外加一杯冰镇肥宅水。”
远处，七个司徒烈同时开口，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像是开了七声道立体音响。
“白虎王，你也来送死？”
白虎王扭头看向其中一个，咧嘴一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我送死？老子当年撕过阎王爷的批条，你这种拿判官笔涂鸦的小鬼，还不够格。”
他话音未落，本体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雷云中探出一只巨爪，三米长的利刃直接撕碎了一具夜叉。那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扯成两半，内脏哗啦掉在地上。
又是一声爆响，第二只爪子从另一侧云层扑下，抓爆了第二个夜叉的头颅。
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五秒，三具高阶夜叉全灭。
白虎王重新站回地面，六条手臂垂在身侧，胸口微微起伏。他抬手抹了把汗，额间的闪电纹路闪了一下，颜色比刚才淡了点。
林夜注意到了。
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悄悄扫描过去。
【目标：白虎王（雷霆领主）】
【状态：雷元耗损37%，持续施法将加速衰竭】
【警告：过度使用本源之力可能导致契约反噬】
林夜皱眉。
这家伙撑不了太久。
他刚想开口提醒，白虎王却猛地转身，六掌齐推，又是一轮雷印轰出，逼退新一轮冲锋的幽冥骑兵。
“别废话。”白虎王头也不回，“我知道你想说啥。但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在战场上，我就得出一份力。合同写着呢，违约金太贵。”
林夜闭嘴了。
他知道劝不动。
这货表面傲慢，其实最重承诺。当初在兽世荒域，他只是顺手救了对方一命，结果对方非说要签“永久守护契约”，还是用血画的，搞得跟地下情书似的。
现在人家履约来了，他总不能赶人走。
但他不能看着对方拼命。
林夜收起枪，从废墟里翻出一块扭曲的钢筋，插进地面作为诱饵。又掏出一枚机械族给的信号弹，埋在不远处的下水道口。
然后他拿起对讲耳麦，按下通话键。
“白虎。”
“干嘛。”
“留一口气。”
对面沉默了一秒。
随即，一声低吼炸响。
白虎王原本准备引爆体内的雷核，制造大范围清场，听到这句话后硬生生收住，肌肉绷紧，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雷光闪烁的频率明显变慢。
“行。”他喘了口气，“但下次别这么肉麻。听着像遗言。”
林夜没接话。
他知道对方懂。
两人一个在高处，一个在地面，形成夹角站位。林夜负责引怪，白虎王负责清剿。战术简单粗暴，但有效。
又一波骑兵冲来。
林夜拉动信号绳，下水道口的信号弹炸开红光，吸引部分敌人偏离路线。白虎王趁机结印，雷暴覆盖东侧街区，瞬间蒸发十多名幽冥单位。
战斗节奏被强行打乱。
司徒烈的分身站在各处高楼，脸色阴沉。
“你以为靠一头畜生就能改变结局？”其中一个冷笑道，“它现在的力量，不过是透支未来换来的回光返照。”
林夜冷笑：“据我观察，你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抖。”
果然，那个分身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其他六个立刻调整站位，形成包围网。
白虎王抬头看了看天，乌云依旧厚重，但雷光稀疏了许多。
他低声骂了句：“妈的，天气不给力。”
林夜从废墟后走出，站到他身边。
“还能撑多久？”
“五分钟。”白虎王活动了下手腕，“或者三分钟，如果你打算让我放大招的话。”
林夜点头：“够了。”
他看向七处制高点，肩上有伤的那个分身血迹未干，正是最佳突破口。
“我吸引注意力，你上高空蓄力。”林夜说，“别硬拼，打完就撤。”
白虎王咧嘴：“你终于学会指挥了？进步挺大啊。”
“少废话。”林夜把切割器插回腰间，摸出最后两枚震荡弹，“赶紧的，我请客，回头请你吃火锅。”
“加麻加辣，不要香菜。”
“成交。”
林夜拉开保险，猛地掷出震荡弹。
轰——
两团白光在空中炸开，强光致盲所有分身瞬间。与此同时，白虎王脚下一蹬，整个人冲上雷云，六臂展开，雷光再次汇聚。
司徒烈怒吼：“拦住他！”
数名夜叉腾空而起，却被林夜用钢筋挑飞，摔进废墟。
雷云深处，雷核正在成型。
林夜盯着天空，手指搭在扳机上。
只要白虎王完成最后一击，至少能废掉一个分身。
胜负在此一举。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白虎王额间的闪电纹路。
那道金线，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了。
林夜瞳孔一缩。
他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蓄力。
是燃烧。
白虎王根本没打算留一口气。
他要拼死一搏。
林夜猛地抬头，对着雷云大喊：“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