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喊声还在空中回荡，整个人却突然从废墟上消失了。前一秒他还仰望着雷云中燃烧的白虎王，下一秒脚底一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进了地缝。
他摔在一块冰冷的石阶上，膝盖磕得生疼。左手本能地转了转笔——这动作他都快成习惯了，一紧张就来一下。
眼前不是安市的天空，也不是雷云密布的战场。头顶是灰蒙蒙的一片，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屏，偶尔闪过几道绿色的数据流，跟爬虫似的。
“系统？”他低声问。
没回应。
但视野角落弹出了一行小字：【次元盲盒紧急避险模式启动，已传送至幽冥地界·轮回门前】。
他懂了。刚才白虎王要自爆，系统判定他处于高危状态，直接把他甩到了最近的安全节点。
这波不亏，至少没炸死。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地面就开始震动。
前方十米高的蓝色光球正在膨胀，表面电路纹路疯狂闪烁，像一台超载的服务器。那玩意儿他认识，是机械核心的残片聚合体。现在它正缓缓朝半空中悬浮的一支黑色毛笔移动——判官笔。
同时，一股看不见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空气中全是流动的文字和符号，密密麻麻地往前冲，像洪水决堤。
数据洪流。
这玩意儿冲垮了左边那扇刻满符文的石门，碎片哗啦啦掉进一条暗红色的河里。河水立刻翻腾起来，冒出一串串蓝光气泡，几个亡魂虚影在水面上扭曲了几下，直接散了。
林夜皱眉。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这是信息层面的入侵。数据洪流一旦彻底淹没地府，轮回系统的规则就会紊乱，到时候别说投胎了，连鬼都当不成。
更麻烦的是，机械核心明显不对劲。它本该是盟友，现在却像个失控的程序，直奔判官笔而去。
他知道楚灵犀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要说：“别让机械核心吞噬判官笔！”
结果他耳朵里的通讯器还真响了。
“别让机械核心吞噬判官笔！”楚灵犀的声音炸出来，带着电流杂音，“它现在不稳定，融合后可能引发协议崩溃！”
林夜瞳孔一缩。
她怎么知道我要干这个？
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量子切割器，抬手就往数据洪流最密集的地方扔出去。
刀身划过空气，撞上那股信息潮汐，瞬间激起一圈空间涟漪。洪流被强行偏转，一部分冲向右侧石壁，轰出一个大坑；另一部分倒灌进冥河，激起十几米高的数据浪花。
趁着这空档，他闪身冲到机械核心旁边，伸手贴上光球表面。
系统界面立刻弹出警告：【检测到异界协议入侵，正在解析……获得幽冥代码残片X10】
好家伙，白嫖成功。
他刚想收手，耳边又响起楚灵犀的声音：“林夜！快拉走判官笔！它要被吸过去了！”
他抬头一看，坏了。
那支黑色毛笔已经在往机械核心方向漂移，尾端还冒着淡淡的黑雾。他立刻从系统背包里调出两道符文锁链——这是刚才用代码残片临时转化的道具，甩手缠住笔尾，用力往后一拽。
笔停住了。
机械核心发出一阵低频嗡鸣，光球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像是在挣扎。
林夜盯着它，语气放低：“停！你还记得楚灵犀的眼泪吗？”
声音不大，但那光球震了一下。
电流波动明显放缓。
他知道这东西还有意识。它不是敌人，只是被数据洪流干扰了判断，现在分不清什么是命令，什么是情感。
可还没等他进一步沟通，背后传来一声冷喝：
“凡人，你竟敢动轮回法器！”
林夜回头。
幽冥判官站在生死簿前，黑袍翻飞，手里判官笔的投影已经对准了他。那双眼睛，一只绿火跳动，一只漆黑如墨，死死盯着他。
“我不是来抢的。”林夜站起身，没退后，“我是来阻止它俩同归于尽的。”
“放肆！”判官抬手就要写下一个名字。
可就在这时，一道数据余波扫过他的黑袍，整件衣服猛地一颤，边缘裂开一道口子。连带着他脚下的生死簿也晃了一下，纸页翻飞，露出一行正在消失的名字。
判官动作一顿。
林夜抓住机会，一步跨到判官笔旁边，单膝跪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机械核心和判官之间。
“你看清楚了。”他说，“外面那股洪流不是我带来的，是有人在远程篡改轮回协议。你现在杀我，等于帮他们清场。”
判官没说话。
但他没再动手。
林夜喘了口气，额头已经见汗。精神高度集中，脑子像开了十万个网页一样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幽冥代码残片X10 已入库】
还好，没白忙。
这时，机械核心的光球开始收缩，从十米高慢慢降到五米左右，内部星云流动也平稳了许多。那张人脸轮廓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串滚动的二进制代码。
它在自我修复。
林夜悄悄松了口气。
但危机还没结束。
判官冷冷看着他，声音从深渊传来：“你干预轮回秩序，扰乱阴阳平衡。今日之事，必有清算。”
“行，记你账上了。”林夜抹了把汗，“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喝奶茶。”
判官没理他，转身走向迷雾深处。生死簿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边缘那道裂痕还在，没愈合。
数据洪流主脉被截断，但残流还在冥河里游荡，形成一个个发光的符文漩涡。有些亡魂虚影在里面打转，没消散，也没醒来，卡在中间状态。
林夜站起身，走到判官笔旁。
那支笔还被符文锁链固定着，悬在半空，笔尖微微颤动，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伸手想去碰，耳麦突然响了。
“林夜。”楚灵犀的声音传来，比之前冷静，“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得见。”他回答。
“好。”她说，“接下来别相信任何自动弹出的系统提示。我刚刚破解了一段隐藏协议，发现有人在用你的账号模拟操作指令。”
林夜眼神一冷。
有人冒充他？
他立刻看向视野角落的系统界面。那个熟悉的消消乐图标还在，但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
他没动。
而是轻轻握住了量子切割器的残柄。
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能量，刀身现在只剩一半，边缘发黑。
但他还能打。
只要系统还在，他就还能抽一次盲盒。
明天的运气，得留着关键时刻用。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像是被人用刀划开的。
裂缝里，隐约有光透出来。
林夜盯着它，低声说：“灵犀，我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