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的一声。他没回头，知道楚灵犀还在后面那根断柱子底下躺着，盖着他脱下的衣服。她没醒，也不能醒。
许岩抬手，身后的阴兵动了。
上千具尸体同时迈步，地面震动。刀剑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林夜握紧量子切割器，蓝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他冲了出去。
第一具阴兵举起锈刀劈来，林夜侧身躲开，反手一刀从它脖子抹过。灰雾炸开，脑袋飞了。第二具扑上来，他抬腿踹中胸口，骨头碎裂，身体倒飞撞翻三四个同伴。
缺口打开。
但他没继续往前。
他知道这些小兵杀不完。重点是许岩。
许岩站在原地，黑衣猎猎，左脸疤痕泛着青光。他看着林夜，眼里没有情绪，只有命令。
“你妹妹已经死了。”林夜开口，“三个月前就死在实验舱里，被改造成什么不人不鬼的东西。”
许岩没反应。
林夜冷笑：“你们司徒家连骨灰都没给你留，只说任务完成就能换她回来。你信了？你真是个笑话。”
许岩抬手。
身后阴兵齐吼，攻势更猛。
林夜被逼退两步，手臂被一柄骨矛擦过，火辣辣地疼。他咬牙，右手握刀，左手转笔——那支旧钢笔在他指间飞快旋转。
脑子里全是楚灵犀的脸。
她白了头发，躺在地上，手指冰凉。
他还记得她醒来时说的话：“我还能活三天。”
三天？他连三个小时都不想等！
怒意猛地往上冲，心脏像是要炸开。系统界面突然抖了一下，手机屏幕亮起，不是盲盒抽奖界面，而是一行金色大字：
【检测到极端情绪共鸣】
【强制激活隐藏潜能——阴阳双生体！】
林夜身体一僵。
下一秒，他的身体像是被撕开一样，从中间裂成两半！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整个人影一分为二，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白衣。黑体眼神冷静，白体满脸怒火。
双生体成了。
黑体林夜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掐住了许岩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许岩挣扎，但黑体的力量极大，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喉咙。
“听好了。”黑体说，“你妹妹的名字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记录里，是C区地下七层。她的生物信号停止于72小时前。你们家族给你的密令是假的。你早就是弃子。”
许岩瞳孔剧烈收缩。
黑体松手后撤，与白体并肩站立。
白体抬起手，甩出一道符文锁链。锁链钉入地面，延伸出去，直指东南方向。
“安市墓园。”白体说，“地下七层有个密封舱，编号M-09。里面的东西还没销毁。你自己去看。”
许岩跪在地上，喘着气。
他慢慢抬头，声音发抖：“不可能……我每天都能收到她的生命体征报告……心跳、呼吸、脑电波……全都在……”
“那是伪造数据。”黑体说，“用的是三年前的采样模板。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司徒烈喂给你的幻觉。”
许岩的身体开始晃。
他左脸的疤痕青光闪烁不定，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身后的亡灵军团也停了下来，动作变得迟缓，有的甚至原地转圈，互相碰撞。
林夜双体后退三步，重新靠近彼此。
他不能让双生体待太久。这能力太耗精神，脑子像被人拿锤子砸。但他必须撑住。
许岩猛地站起身，举起手枪。
三把枪全都对准林夜。
“我不信！”他吼，“就算她死了……我也要把你杀了！这是命令！这是我的路！”
林夜没动。
黑体低声说：“他动摇了，但还没崩溃。只要他还拿着枪，亡灵就不会散。”
白体接话：“那就让他亲眼看见真相。”
两人同时抬手，掌心相对。
一股力量在他们之间凝聚，形成一个小型漩涡。空气扭曲，地面裂开一条细缝。
远处，安市墓园的方向，一道微弱的红光闪了一下。
是信号弹。
他们之前埋的定位器被触发了。
黑体说：“有人进去了。”
白体笑了：“正好。让许岩看看，他拼命保护的秘密，到底值不值得。”
许岩看到了那道光。
他愣住。
枪口微微下垂。
“那个地方……为什么会有动静？”他喃喃，“那里不是封禁区吗……谁会进去……”
林夜双体缓缓合拢。
他们没有完全融合，而是保持半分离状态，像是两个人影叠在一起，轮廓模糊。
“你可以现在过去。”林夜本体的声音响起，低沉却清晰，“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那里。或者继续当司徒烈的狗，替他杀光所有挡路的人。”
许岩低头看自己的手。
枪管还在抖。
他忽然想起妹妹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样子。扎着马尾，笑嘻嘻地说哥哥早点回来。那天之后，他就再没见过她。
可家族说她在疗养。
说她在恢复。
说只要他完成任务，就能接她回家。
现在呢？
现在全是假的？
他抬头看向林夜。
“如果你骗我……”他说，“我就算变成厉鬼，也要拉你下去陪葬。”
林夜笑了。
“据我观察啊——”他一边转笔一边说，“活人骗人是为了利益，死人骗人是为了控制。你觉得司徒烈属于哪一种？”
许岩没回答。
他身后的亡灵开始躁动，有的转身乱走，有的跪地不起。整个军团像是失去了指挥核心。
林夜双体终于合为一体。
他站直身体，收起量子切割器，左手仍捏着那支笔。
楚灵犀还在那边。
他得回去守着。
但他刚迈出一步，地面突然震动。
一道幽蓝色的能量波从许岩体内爆发，扫过全场。所有阴兵重新站定，眼神恢复冷酷。
许岩抬起头，左脸青光稳定下来。
“我不管她是不是死了。”他说，“我只知道我现在只有一个任务——杀了你。”
林夜停下脚步。
他叹了口气。
“又来了。”他说，“明明自己都快崩了，还要硬撑。你累不累？”
许岩没说话。
他举枪瞄准。
林夜抬起手，准备再次分裂双体。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盲盒图标亮了。
今天还没抽。
他看了一眼，没点开。
现在不是时候。
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他把笔夹回口袋，双手张开，摆出战斗姿态。
许岩扣动扳机。
第一枪射出，子弹划破空气。
林夜双脚用力，冲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