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刚把笔夹回口袋，手指还在抖。他没看手机屏幕上的盲盒图标，转身就往断柱方向跑。楚灵犀还躺在那儿，盖着他脱下的衣服，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
他一把抱起她的时候，发现她后颈有道青线，像血管又不像血管，颜色比皮肤深一点。他皱了下眉，但没时间细想，直接冲向第三高中实验室的地下通道入口。
路上街景全变了。
行人倒在地上抽搐，爬起来的时候脸发青，眼珠子浑浊。一个穿外卖服的男人咬住便利店店员的手臂，血喷出来，那人还不松口。旁边有个小孩哭着拉妈妈，结果那女人转头就是一口，咬在孩子肩膀上。
林夜一脚踹飞那个女人，把她钉在墙上。她挣扎了几下，脖子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还是伸手想抓人。
“活尸？”他低声说，“不是普通感染。”
他加快脚步，撞开实验室的铁门。警报响了一声就断了，像是被人提前切断电源。里面灯还亮着，楚灵犀的卫衣搭在椅子上，袖口有血迹。她本人趴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试管夹，眼睛睁着，全是红血丝。
“你来了。”她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怎么不等我一起走？”林夜把她扶到椅子上，“外面已经失控了。”
“我没时间等。”她指着桌上一排失败记录，“这不是自然变异，是人为投放的病毒。传播方式是唾液，潜伏期三分钟，发作后两小时完全转化。最麻烦的是——”她话没说完，手一滑，一支装着黑色液体的试管掉在地上。
液体碰到水泥地，立刻冒出白烟，地面被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还在往下塌。
林夜往后退半步：“这玩意儿能溶钢筋？”
“不止。”楚灵犀捡起另一支试管，“它还会自我复制，附着在空气中形成微粒。现在整个东区都可能被污染了。我们得封路，烧尸体，不然明天早上全城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夜摸出手机，想调系统数据流定位源头。屏幕刚亮，信号条直接归零。
“干扰太强。”他说，“有人在屏蔽通讯。”
话音刚落，窗外炸开一道雷光。
整条街区猛地一震，一群扑向实验室的活尸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半空中出现一个半球形的蓝色结界，电弧在表面跳动。
白虎王从天而降，落地时膝盖一弯，单手撑地。他银发乱糟糟的，左肩有血往下滴，人形状态勉强维持着。
“你们两个还好吧？”他抬头看了眼林夜，“再不来人收场，老子就得变回老虎满街追人咬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林夜问。
“闻的。”白虎王咧嘴一笑，“你身上那股熬夜加焦虑的味道，十里外都能嗅到。再说——”他抬手指向东郊，“那边殡仪馆冒黑烟，每隔三十秒喷一次绿色孢子，跟放烟花似的。我路过的时候差点被糊一脸。”
楚灵犀猛地抬头：“腐魂孢子？那是幽冥术法里的高阶污染源！谁敢在这种地方用？”
“还能是谁。”白虎王冷笑，“司徒烈转生的那个夜叉，现在盘踞在殡仪馆地下室。他把所有尸体当培养皿，每具都能孵化出五只活尸。照这个速度，今晚十二点前，安市人口只剩一半能站着。”
林夜盯着窗外的结界：“你能撑多久？”
“现在这个结界范围只能罩住三条街。”白虎王活动了下肩膀，“要是没人帮忙，最多三个小时。而且——”他突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林夜这才注意到，他左肩插着三支骨箭，箭身泛着幽绿光，尾羽刻着符文。
“你什么时候中的招？”
“刚落地就中了埋伏。”白虎王扯了下嘴角，“躲在暗处的人挺阴险，连射三箭专挑弱点打。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已经被钉在地上当桩子了。”
林夜伸手想拔箭，被白虎王拦住。
“别碰。”他说，“这些箭带诅咒，硬拔会把毒素引到心脏。我现在靠雷元压着，还能扛一会儿。”
楚灵犀翻出一本破旧笔记本，快速翻页：“如果真是腐魂病毒，唯一的解药是镇魂剂。需要三种材料：初代符文粉、净化水，还有……”她顿了一下。
“还有啥？”
“雷髓晶。”她说，“必须是从活着的雷霆系生物体内提取的核心能量。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提取过程会造成生命力流失。”
两人同时看向白虎王。
白虎王咧嘴笑了：“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告诉你啊，要我献祭可以，但得先说好——不准在我头上贴‘英雄永垂不朽’那种横幅，更不准拿我的毛去做纪念笔。”
“你现在不适合开玩笑。”林夜说。
“我不开玩笑早就死了。”白虎王站直身体，“说吧，怎么弄？抽血？割肉？还是直接把我关进榨汁机？”
“不用那么麻烦。”楚灵犀摇头，“只需要你主动释放一丝雷元精华，我可以用符文阵引导凝结成晶。但前提是……你得保持清醒，不能昏迷。”
“行。”白虎王点头，“那就赶紧的，我可不想一边放电一边看你们谈恋爱眼神。”
林夜没理他，转头看向系统界面。盲盒图标还在闪，今天还没抽。他手指悬在按钮上，犹豫了几秒。
他知道这一抽可能拿到救命的东西，也可能什么都没有。但如果现在用了，后面遇到更大危机怎么办？
他收回手。
“先稳住前线。”他说，“等这边有进展再抽。”
楚灵犀已经开始画阵，地上浮现一圈圈符文线条，中心留了个凹槽。白虎王站上去，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在胸口。
电光从他掌心溢出，顺着符文流动。空气里响起轻微的噼啪声。
林夜守在旁边，右手放在量子切割器上，眼睛盯着窗外。结界外又有活尸聚集，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声响。
突然，白虎王身体一晃，膝盖发软。
林夜立刻扶住他：“怎么了？”
“没事。”白虎王喘了口气，“就是有点……头晕。这种感觉好久没试过了。”
“你失血太多。”林夜说，“先停下。”
“不行。”白虎王甩开他的手，“再撑十分钟，晶体差不多就能成型。你们俩加起来脑子都不够用，我要是倒了，谁给你们当发电机？”
电光越来越弱。
楚灵犀抬头看了眼凹槽，里面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晶体，颜色发灰，明显纯度不够。
“不够。”她说，“至少需要三倍量，而且得是金色雷髓。”
白虎王咬牙：“那就再撑一会儿。”
他重新按住胸口，雷光再次涌出。这次电流变得不稳定，结界开始闪烁。
窗外活尸趁机猛撞，防护罩出现裂纹。
林夜抽出量子切割器，站在窗边准备迎敌。他回头看了眼楚灵犀，发现她脖颈的青线更明显了。
“你还好吗？”他问。
“没事。”她低头继续记录数据，“可能是太累了。”
但她写下一个数字时，手抖了一下，墨迹歪出格子。
白虎王那边的雷光突然中断。
他整个人跪倒在地，左肩的骨箭开始渗出黑血。结界瞬间崩塌一大角，三只活尸冲了进来。
林夜一脚踢飞一只，反手一刀劈开第二只的头，第三只扑向楚灵犀。她抬头反应慢了半拍，笔掉在地上。
林夜冲过去推开她，刀刃划过活尸喉咙。
“你中毒了。”他盯着她脖子，“刚才就被污染了是不是？”
楚灵犀摸了下后颈，苦笑：“可能是在实验室门口不小心沾到了空气微粒。不过没关系，我还没发作，还能工作。”
白虎王撑着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所以现在是，我在流血，她在中毒，你在硬撑？林夜，你们人类是不是都有种非得把自己搞死才安心的毛病？”
“闭嘴。”林夜把他按回符文阵中央，“继续放电。我们都没时间矫情。”
白虎王叹了口气：“行吧。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要是我真的挂了——”他咧嘴一笑，“记得把我埋得离火锅店近点。我想闻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