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楚灵犀轻轻放在实验室最里面的金属台上，顺手从系统里调出一道半透明屏障，封住了入口。那层光膜刚成型就发出轻微嗡鸣，像是在提醒他能量不够稳定。他没管，转身就往外走。
走廊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他脚步没停，左手习惯性地转了转笔。这动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每次要做决定时都会这样。他知道现在不能回头，也不能等。
推开出口铁门的时候，一股黑烟扑面而来。东郊殡仪馆的方向升着一根粗大的烟柱，像根烧焦的香烛插在天上。空气里有股腐臭味，混着雷电烧焦的腥气。地面在震，不是地震那种晃动，而是整齐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砸在地上，震得人牙根发酸。
他掏出量子切割器，刀刃还沾着刚才那只活尸的血。他用拇指蹭了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滴下去的瞬间，系统界面弹了出来，盲盒图标一闪一闪。
他盯着看了三秒，手指悬在抽取按钮上。
最后还是收了手。
“留着也没用。”他低声说，“这种时候靠运气不如靠自己。”
他把武器横在胸前，抬头看向殡仪馆方向。远处的地平线裂开了，一道道缝里冒出黑影。那些影子站直后变成了人形，又不完全是人。有的背着长矛，有的拖着锁链，还有的脑袋上长角，身上爬满符文。
大军来了。
林夜站在断墙边上，脚边是碎裂的水泥块。他没动，眼神慢慢冷下来。
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一截。
一个身影缓缓升起，停在半空。六条手臂从背后伸展出来，每只手里都握着不同的武器。左边第一手持骨矛，矛尖滴着黑水；第二手是锈迹斑斑的剑；第三手缠着铁链，链子另一头连着一面破幡，上面画着扭曲的人脸。
右边三只手更吓人。雷锤、毒鞭、还有一把像是由骨头拼成的斧头。
那人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露出的嘴角正往上扬。
“林夜。”声音像从井底传上来，“你抱着个快死的女人躲了这么久，是不是以为能逃过去？”
林夜没答话。
“这次我不只是要杀你。”司徒烈抬起六条手臂，身后大地轰然塌陷，三千阴兵踏步而出，列成方阵。他们脚下踩出的裂缝一路蔓延到林夜面前五米处才停下。“我要把你碾成粉，泡在尸油里，祭我七次转生的魂。”
林夜终于开口：“据我观察……你这次整得挺花哨啊。”
司徒烈笑了：“你以为这是装饰？这叫进化。人类的躯体太弱，但我已经超越生死。你现在看到的，是幽冥与异族共主的姿态。”
他抬手一挥，先锋军开始前进。脚步声越来越密，地面震动加剧。第一排阴兵手持骨盾，第二排是骑着独角鬼兽的骑兵，第三排则是拖着囚笼的腐骨巨蜥，笼子里关着还没完全转化的人类，正在嘶吼挣扎。
林夜握紧了手里的刀。
就在他准备冲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别傻站着！林夜！”
他回头。
白虎王从废墟里冲了出来，银发被风吹得乱飞。他整个人看起来快要撑不住了，左肩的骨箭还在渗血，走路一瘸一拐。但他眼神亮得吓人，金瞳里跳动着雷光。
“你疯了？”林夜皱眉，“你还站得起来？”
“少废话！”白虎王冲到他面前，单膝跪地，背部弓起，“快上来！再不来我就把你踹上去！”
林夜犹豫了一瞬。
他知道白虎王的状态不对。刚才提取雷髓失败，加上诅咒侵蚀，根本不可能再战斗。可对方的眼神不容拒绝。
他跃上虎背，稳稳坐好。
就在接触的一刹那，他看到了白虎王后背的伤——三道深可见骨的爪印，边缘泛着绿光，明显是某种剧毒攻击留下的。伤口周围肌肉还在微微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你什么时候中的招？”林夜压低声音。
“刚才。”白虎王喘了口气，“那群夜叉亲卫偷袭的。想趁我虚弱直接干掉我。可惜啊，老子命硬。”
“你能撑多久？”
“不知道。”他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有血，“反正比你活得久就行。”
话音未落，他背后空气猛然扭曲。三颗虎头虚影浮现，六条手臂的法相展开，雷云瞬间聚拢。城市上空响起闷雷，一道闪电劈在虎背上，激活了某种古老传承。
林夜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上来，但他更清楚，这种状态是在燃烧生命。
“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当坐骑？”他说。
“放心。”白虎王甩了甩尾巴，“我要是挂了，也得先把你摔下去。”
下方，司徒烈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一只重伤的野兽，还想逆天改命？”
他举起雷锤，指向两人：“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先锋军加速冲锋，地面裂纹迅速扩展。鬼骑率先突进，蹄声如鼓点密集落下。腐骨巨蜥张开大嘴，喷出一团绿色毒雾，朝着两人笼罩而来。
白虎王低吼一声，四爪猛蹬地面，身体腾空跃起。雷电顺着他的毛发炸开，形成一层护盾，挡下毒雾侵蚀。
林夜抓住时机，举起量子切割器，瞄准最前方的鬼骑首领。
“准备收割了。”他说。
白虎王回应：“那你可坐稳了，老子要开始颠了。”
他猛地俯冲，速度骤增。风在耳边呼啸，林夜看到下方敌阵密密麻麻，像黑色潮水涌来。他锁定目标，手指扣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白虎王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
林夜察觉不对，立刻低头看去。那三道爪印正在渗出黑血，血液接触到空气后竟然开始冒烟。毒素在扩散。
“你撑得住吗？”他问。
“闭嘴。”白虎王咬牙，“别影响我发挥。”
他又提速，雷电环绕全身，一头撞进敌阵中央。
切割器开火，第一发精准命中鬼骑头颅。爆炸气浪掀翻周围五名阴兵。林夜顺势翻身落地，反手一刀斩断锁链，放倒一名持幡术士。
白虎王则用尾鞭扫飞两名近身敌人，张口喷出一道雷柱，直接贯穿三只巨蜥的胸膛。
但他们面对的是三千大军。
第一波刚清完，第二波立刻补上。阴兵毫无惧色，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前进。鬼骑重新集结，从两侧包抄。
林夜喘了口气，抹掉脸上的灰。他回头看了一眼白虎王。
对方正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呼吸沉重。雷光在他周身闪烁不定，显然已经接近极限。
“你还行不行？”林夜问。
白虎王抬起头，嘴角带血，却笑得像个傻子：“你说呢？我可是你唯一的交通工具。”
林夜也笑了：“那你最好别半路抛锚。”
“放心。”白虎王挣扎着站起来，“就算报废，我也得把你送到终点站。”
他们背靠背站着，面对再次逼近的敌军。
司徒烈悬浮高空，冷冷注视。
“你们的努力，不过是垂死挣扎。”他说，“今天，安市将沦为坟场。”
林夜举起武器，指向天空。
“那你得先问问我的刀同不同意。”
白虎王怒吼一声，雷云翻滚，第三度升空。
林夜跃起，再次落回虎背。
风更大了。
刀锋对准前方。
下一秒，他们冲进了敌阵最深处。
白虎王的左后腿突然一软，差点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