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棺里的判官笔颤了一下，林夜的手还贴在冰凉的表面，突然手腕一紧。
楚灵犀的手猛地抽搐，鼻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手指却死死抓着朱砂纸页不放。她的眼珠已经开始发蓝，像是烧到了极限，嘴里还在念数据频率。
“停！”林夜一把扣住她手腕，直接把纸页扯开，“你再读下去脑子就炸了。”
他把她往后拉，背靠石碑角落。楚灵犀喘得厉害，耳朵也开始渗血，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就在这时，手机界面自动弹出红框——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灵魂绑定协议激活，来源：司徒烈】
林夜瞳孔一缩。
下一秒，头顶轰然炸响。
整片石室顶部被撕开，紫雾像洪水一样灌进来，碰到的石碑瞬间发黑冒烟，像是被强酸腐蚀。
“走！”林夜推开楚灵犀，右手凝聚出量子切割器的光刃，左臂护住她脑袋，一脚踹开塌下来的碎石，冲出废墟。
他站在断裂的台阶上，一眼望下去。
安市变了。
原本亮着灯的高楼全都模糊了，街道被一层紫红色的雾盖住，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臭氧的刺鼻感。路上的行人一个个眼睛泛红，动作僵硬，像被线拉着走路的木偶。
林夜调出系统界面，盲盒图标灰着，技能栏全不可用，只有一行小字闪烁：
【领域压制中，外来力量受限】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楚灵犀撑着膝盖站起来，脸色惨白，但还是从符文袋里掏出一支淡蓝色药剂，冲向一个靠近的市民。
她一把抓住那人胳膊，把药剂扎进颈侧。
几秒后，药剂蒸发，那人眼睛更红了，张嘴嘶吼，扑过来。
林夜抬手一掌拍在他胸口，直接把他震飞三米远。那人落地后手脚抽动两下，又开始爬。
“没用。”楚灵犀咬牙，“他的咒力层级太高，镇魂剂被中和了。”
她转身就要拔头发上的发卡。
林夜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扣住她手腕：“你要干嘛？”
“我的血带基因密钥。”她声音发抖，“可以逆向解锁……只要能干扰咒文频率……”
“你疯了？”林夜盯着她，“你现在流一滴血都会被咒力反吸！”
话音未落，他忽然察觉不对劲，低头一看——
楚灵犀脖颈侧面，浮出一串黑色纹路，像活虫一样慢慢往心脏爬。
“你早就中招了？”林夜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现在。”她苦笑，“是上次接触生死簿残卷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但没说。”
林夜沉默两秒，突然伸手把她打横抱起。
“你干嘛？”她挣扎。
“闭嘴。”他跃上旁边一根断裂的广告牌支架，踩着扭曲的金属管，跳到更高的广告牌顶上。
底下街道已经全是红眼人，越聚越多，像潮水一样往这边涌。
林夜单膝跪在广告牌边缘，把她轻轻放下，自己挡在前面。
“据我观察。”他看着下面蠕动的人群，“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活着。”
楚灵犀抬头看他，嘴唇发紫：“那你呢？你准备怎么活？系统不能用，技能锁了，你连盲盒都抽不了。”
“我不需要抽。”林夜左手摸了摸袖口的钢笔，“我只需要等。”
“等什么？”
“等他现身。”林夜眼神冷下来，“这种级别的咒术，不可能远程无代价发动。他一定在某个地方主持仪式，只要他露头——”
话没说完，四面八方突然响起笑声。
低沉，平稳，带着点笑意，像在听一场无聊的独角戏终于落幕。
“林夜。”司徒烈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没有方向，也没有距离，“你总是太自信。”
林夜没回头，只低声问：“能定位吗？”
楚灵犀摇头：“声波被多重反射，是城市广播系统在播。”
“聪明。”林夜冷笑，“用全市喇叭当扩音器，省事。”
“你不明白。”司徒烈的声音继续响，“这不是反击，是终结。阴兵咒一旦启动，整座城市就是祭坛。所有活人都是供品，所有灵魂都将归我支配。”
广告牌下的红眼人群突然齐刷刷抬头，三百双血眼盯着上方。
“你看到他们了吗？”司徒烈说，“他们曾经是你想保护的人。现在，他们是我的兵。”
林夜没说话，只是把楚灵犀往身后拉了拉。
“你阻止不了。”司徒烈的声音带着笑，“你甚至不知道这咒是怎么来的。三年前，我在全市体检中心埋下微型符种，只要激活指令，就能同步操控神经系统。你妹妹如果还在，她也会变成这样。”
林夜眼神骤冷。
“你找死。”
“来啊。”司徒烈轻笑，“你现在连动都动不了。领域压制下，你的系统就是个摆设。你引以为傲的欧皇命格？今晚注定非酋到底。”
林夜左手转了转钢笔，没回应。
他低头看楚灵犀，发现她呼吸越来越弱，脖子上的黑纹已经爬到锁骨。
“你还撑得住吗？”他问。
她点头，又摇头：“我能算……但我需要数据入口……你能帮我接一下系统后台吗？”
“现在不行。”林夜扫视四周，“信号被干扰了。”
“那就用物理连接。”她抬起手，指尖划过自己手臂，割出一道口子，“用血写符，直接连你神经末梢。”
林夜一把按住她手腕：“别犯傻。”
“我没别的办法。”她盯着他，“你要是不想输，就得信我这一次。”
林夜看着她的眼睛，几秒后松手。
她立刻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符文。血线悬浮不落，慢慢形成一个旋转的阵列。
林夜伸出食指，碰了上去。
一瞬间，大量数据流冲进脑海。
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城市电网、地下管道、基站分布、人流热图……还有，一个正在跳动的红点，在市中心某栋楼的顶层。
“找到了。”他睁眼，“他在市塔。”
“你能去吗？”楚灵犀问。
“不能。”林夜摇头，“我现在一动，你这个连接就会断。而且下面这些人——”
话没说完，底下红眼人群突然集体顿住。
然后，齐刷刷跪下。
不是攻击，是跪拜。
三百具身体同时低头，像是在迎接什么。
林夜眯眼。
空气中，紫雾开始旋转，凝聚成一行大字，悬在半空：
**阴兵咒·启**
紧接着，地面震动，远处传来建筑倒塌的声音。一辆公交车撞上天桥，翻滚着砸进街心，车窗里伸出的手全是血色。
“他不是在控制人。”林夜突然明白，“他在把整座城市改造成结界。”
楚灵犀点头：“安市的地脉被激活了，他在用百万人口的生命力喂咒。”
“那我们就打断它。”林夜站起身。
“你打算怎么打？”她声音虚弱，“你现在连技能都放不出来。”
“我不需要技能。”林夜看着她，“我只需要你活着。”
他突然抬手，把袖口的钢笔拔出来，往自己掌心一扎。
鲜血涌出，他抹在楚灵犀脖子的黑纹上。
黑纹碰到他的血，突然停止蔓延。
“你干嘛？”她震惊。
“据我观察。”林夜咧了下嘴角，“我的血，好像能压住你的咒。”
她瞪大眼：“你是认真的？你不怕反噬？”
“怕。”林夜说，“但我更怕你死了没人帮我算数学题。”
底下人群开始重新移动，速度更快，目标明确地包围广告牌底座。
林夜一把将她背起来，翻身跳到更高的广告牌支架上。
“抓紧。”他说。
她抱住他脖子，声音很轻：“林夜。”
“嗯？”
“如果你这次也死了……”她顿了顿，“下次重生，别再选安市了。”
林夜没回头，只是左手握紧了带血的钢笔。
远处，市塔顶端亮起一团紫火。
林夜盯着那团火，慢慢开口：
“你觉得我会死在这里？”
他脚下一蹬，跃向最近的楼顶。
风穿过他耳边。
楚灵犀的呼吸贴在他后颈。
她的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