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落在废弃商场顶层,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左手撑地,右手还紧紧抱着楚灵犀。她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系统界面灰了大半,盲盒图标闪了几下,突然炸出一个猩红弹窗:
【警告:非酋命格激活!获得‘残缺镇魂曲’(Lv.0)】
林夜皱眉。这名字一听就不靠谱。欧皇命格没抽到过,非酋命格倒天天来打卡。
他还想点开详情,喉咙突然一紧,一段音调自己冒了出来。
“啊……呜……哩……”
声音断断续续,像破音响放老唱片,他自己听得都起鸡皮疙瘩。
但这声音一出,四周的紫雾明显抖了一下。
楼下那些红眼活尸原本正往上爬,动作齐刷刷顿住。有几具甚至开始抓脑袋,像是被什么刺穿了脑子。
林夜愣住。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那旋律也不是他主动唱的,更像是系统硬塞进他嗓子眼,逼着他往外吐。
他刚想停下,耳朵里一阵嗡鸣,紧接着鼻血直接喷出来。
这玩意儿反噬这么狠?
他抬手抹了把脸,血糊了一手。正要开口再说点啥,天上一道雷劈下来,正中商场顶楼边缘。
银发身影落地,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
是白虎王。
他抬头,金瞳死死盯着林夜:“你刚才……哼的是什么?”
林夜喘着气:“不知道,系统给的。”
“不可能!”白虎王猛地站起,“那是兽族安魂曲!只有初代兽皇才能启动的葬魂之调!你怎么可能有?”
林夜也懵了:“我就是抽了个盲盒,结果抽了个破曲子……你还别说,这玩意儿听着确实不像能用的样子。”
白虎王没理他,反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感应什么。
再睁眼时,眼神变了:“不对劲。曲子残了,只有一段开头。但哪怕这样,也能震裂低阶亡灵神识。”
他看向楼下。十几具活尸已经倒地,脑袋炸开,黑血流了一地。
“再来一遍。”白虎王说,“我能用雷元增幅,让效果翻倍。”
林夜摇头:“再唱一次我怕自己先疯了。刚才那一段差点把我的脑浆震出来。”
“你没得选。”白虎王盯着他,“下面的人已经爬到三楼了。你要是不动,等他们冲上来,你和她都得变成行尸走肉。”
林夜低头看楚灵犀。她脸色发青,脖子上的黑纹还在慢慢往上爬。
他知道白虎王说得对。
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然后张嘴,再次哼出那段怪音。
“呜——哩——嘎——”
这一次比刚才连贯了些。音波扩散出去,整条街的活尸集体抱头,有几十具直接爆头,尸体倒了一片。
白虎王双掌拍地,雷光从他体内炸开,顺着音波传出去。街道上的紫雾被震出一圈波纹,暂时退散五米。
“有效!”白虎王大吼,“再来一次!完整释放!”
林夜刚要开口,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来。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这曲子根本不是人唱的,每多唱一句,脑子里就像有把锯子来回拉。
但他不能停。
他抹掉嘴角的血,第三次开口。
音调越来越稳,节奏也开始成形。
街道上的活尸成片炸裂,黑血像雨一样洒在地面。
紫雾终于有了反应。
它不再被动承受,而是迅速凝聚,在半空形成一张巨大的人脸。没有眼睛,只有不断开合的嘴。
它发出无声的尖啸。
林夜脑袋剧痛,眼前发黑。
旋律戛然而止。
“不够!”白虎王怒吼,“曲子残了七成!必须补全最后一段!否则前功尽弃!”
林夜趴在地上,喘得像条狗:“怎么补?我连谱子都没见过。”
白虎王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你忘了我是谁?”
他盘腿坐下,双掌合十,额间闪电纹路亮到极致。
“雷霆万钧,皆归寂灭——”
他猛然张口,一颗赤金色的内丹缓缓浮出,表面缠绕着电弧,像一颗微型太阳。
林夜瞪大眼:“你干什么?这是你的本源!”
“闭嘴。”白虎王低吼,“我没那么多时间解释。你只要记住——这不是结束。”
他用爪子划开胸口,鲜血洒在内丹上。
然后低声念出一段古语:“吾以雷神之名,续尔残章!”
内丹悬空,自动接上那段未完成的旋律。
第四段音调响起,完整安魂曲终于奏响。
整条街的活尸同时爆裂,黑血蒸腾,地面一片焦黑。
紫雾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市中心方向短暂露出一丝天光。
林夜抬头,看到市塔顶端的紫火晃了一下。
有效!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内丹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白虎王的身体开始变透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笑了笑:“看来……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别闹!”林夜扑过去,“你给我收回去!我不需要你牺牲!”
一道雷障突然升起,把他拦在外面。
白虎王摇摇头:“你不懂。有些事,必须有人做。我只是……刚好能做这个的人。”
他最后看了林夜一眼:“去机械废土。那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话音落下,内丹彻底碎裂。
白虎王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随风消散。
最后一丝雷光落入云层,天空闷响一声,再无回应。
林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手里还抓着那道雷障残留的电弧,但已经感觉不到温度。
楼下,活尸的嘶吼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密集,更疯狂。
紫雾不仅恢复,反而变得更浓,像潮水一样重新淹没街道。
他低头看楚灵犀。她还是没醒。
脖子上的黑纹停在锁骨上方,一动不动。
他慢慢站起身,把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盲盒界面。
图标还在闪。
但这一次,他没去点。
他抬头看向市塔。
紫火依旧燃烧。
风从耳边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雷味。
他的左手无意识转了转那支带血的钢笔。
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