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极致的冰寒与炽烈,宛若阴阳两极,在冼峰四肢百骸间游走、流转。
冼峰并未引动分毫灵气,只是盘膝坐在台阶上,静心打坐,任由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之力自由交融,凝神细细体悟其中玄妙。
崂山太清宫,东华殿内。
东华帝君的塑像蓦地微微震颤,一道虚影自像中飘出,竟与塑像一般无二,正是端坐仙界的东华帝君亲临。
“咦?这小家伙,竟走的是阴阳二气合一的路子,身负太乙真人的传承,未来当真不可限量!”东华帝君低语一声,目光转向西偏殿,眸光深邃,“西王母执掌阴气,这小子的阴阳合一之法,竟同时占了我与西王母的造化。尚未踏入秘境,便有如此机缘,当真神异!此地乃崂山神仙汇聚之所,秘境开启之日,定有无数机缘降世。罢了,且回仙界,拭目以待便是。”
话音落,帝君身影倏忽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巨峰口,崂山秘境入口处。
山神王生捻着胡须,喃喃自语:“方才似有大神通者降临,却未曾传唤于我,便当作不知晓吧。倒是那天梯上的年轻人,怎的盘膝坐下了?这算不算违规?唔……未曾后退,想来不算。若是违规,秘境自会将他直接移出天梯。”
另一边,小青置身于一片苍茫林海之中。
她不再掩饰本体,周身灵光一闪,一头宛若斑斓猛虎的巨型灵猫骤然现身,皮毛流光溢彩,气势雄浑。
这副模样,与先前在冼峰面前那只娇憨小猫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判若两猫!
小青昂首一声长啸,声震林莽。
不料啸声未落,林间的树枝竟疯狂滋长,条条枝桠如毒蛇般抽来,硬生生挡住了她的去路。小青身形灵动,左躲右闪,竭力避开枝条的缠绕。可树枝仿佛有了灵性,越缠越密,终究将她死死缚住。小青奋力挣扎,奈何树枝收束得愈发紧,勒得她胸腔窒闷,呼吸渐促。
此刻她无法动用灵气施展法术,只能伸出尖利的爪牙,拼命撕扯着坚韧的枝蔓。就在这时,更多的藤萝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巨蟒缠身,将她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藤球。
绝境之中,小青反而停止了挣扎。
她缓缓闭上双眼,凝神感受着周身树枝藤蔓的蓬勃生机。丝丝缕缕的生命精气,竟顺着肌肤渗入体内,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原来,这竟是一场淬体的机缘!
不知过了多久,那庞大的藤球忽然发出一声巨响,轰然爆裂。
一道青影破球而出,凌空傲立,正是脱胎换骨的小青。
与此同时,天梯之上,少林门释小童正身陷金光炼狱。
漫天金光如利剑攒射,道道金芒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逼释小童而来。他足下生风,闪展腾挪,将少林轻功施展到极致,堪堪避开一波波攻势。可金光越聚越密,终是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他困在其中。金芒穿透衣衫,刺透皮肉,释小童牙关紧咬,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哼。
金光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肆意扩张着淤塞的经脉,又在皮肤表层反复冲刷淬炼。剧痛之中,释小童只觉筋骨噼啪作响,仿佛周身血肉都在朝着钢筋铁骨蜕变。
金光散去,危机未绝。
无数泛着寒光的铁枪,如骤雨般从四面八方刺来。释小童双目圆睁,不退反进,双手疾探,各抓住一杆铁枪,借力挥扫,硬生生格挡着漫天枪影。可铁枪越聚越多,枪尖寒光森然,终是突破了他的防御,数杆长枪洞穿皮肉,鲜血飞溅。
释小童却半步未退,迎着枪林奋勇向前。
他本是孤儿,幸得少林寺收留,入少林武校修习,后又于梦中得佛门金系功法传承,方才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少林门寄予厚望的传人。这条修仙路,是他唯一的出路,亦是师门的荣光,纵使粉身碎骨,他也绝无退路!
待到气力将竭,释小童索性盘膝坐下——他深知,一旦倒下,便算后退,定会被秘境逐出天梯。
他静心内视,望着被铁枪刺得千疮百孔的身躯,伤口处竟隐隐有金光流转,正缓缓愈合。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自丹田涌起,游走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双掌。释小童凝气聚力,两手剑指向前一点,两道璀璨金光破空而出,狠狠击在天梯之上,迸溅出阵阵火星。
崆峒门陆沧海的境遇,则是另一番炼狱。
他肩头扛着两座万斤巨石,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步履维艰地在天梯上攀登。“娘的!老子快撑不住了!这身子骨,怕是要被压碎了!”
话音未落,头顶风声呼啸,又一块巨石凌空砸下。
本就不堪重负的陆沧海,顿时被压得经脉寸寸崩裂,鲜血从口鼻耳中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衫。
“不能死!不能退!”
他嘶吼着,双目赤红如血。
家乡地处地震带,那场灭顶之灾,他亲眼看着房屋倾颓,亲人们被埋在断壁残垣之下,自己却无能为力。他曾被压在废墟中奄奄一息,幸得部队战士拼死营救,才捡回一条性命。在医院的病榻上,崆峒门仙人翩然而至,指点他踏上修仙之路,言明修成之后可搬山填海、入地降龙,能救黎民于水火。
从那时起,陆沧海便立下誓言——他修仙,不为长生,不为逍遥,只为习得一身通天本领,护佑苍生,不再让悲剧重演!
他在崆峒门苦修数载,凭借惊人的毅力崭露头角,终成师门选定的优秀弟子,得以登临崂山秘境。
此刻,他脚下的天梯仿佛化作了苍茫大地,三座巨石的重量,几乎要将他的骨骼碾碎。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之际,天际轰然坠下一座小山,如山岳压顶,竟直接将他砸入了地底。
泥土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双耳,窒息的痛苦铺天盖地而来。
陆沧海强忍着窒息的剧痛,屏息凝神,将所有意念都守在丹田气海之中。恍惚间,那座砸落的小山竟化作滚滚土系精气,涌入他的丹田,瞬间将丹田填满,涨得他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给我破!”
陆沧海一声怒吼,浑身气血贲张,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内而外迸发。
他周身的汗毛尽数张开,如万千根钢针倒竖。就在身躯即将炸裂的刹那,一道道浑厚的黄光从丹田爆射而出,自他的眼、口、耳、鼻呼啸而出,贯透周身。
下一刻,陆沧海身形猛地一冲,竟如游鱼般在泥土中穿梭自如。
转瞬之间,他身轻如燕,破土而出,重新屹立于天梯之上,周身土黄色的灵光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