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有了新的突破，我相信不久的未来我国文学界就会出现一个崭新的名字！”我说。
他那边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起来，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因为那声音听起来极度地不稳定。
“我过来！我已经早过来了！”我想起来需要他帮忙，替我回忆自己上次回城是哪个时候！
“你早过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没有想起来，之前总是在帮别人忙，我很不想那样的！只是，我也没有事做，你知道的……”
“电话里很难讲清楚，过来再聊！”
他很快就挂断了，我正在踌躇着，关于是否前去的心事：他有个比较麻烦的家——那或许正是他创作灵感的不竭源泉！但愿是那样，否则我真有些压抑他那样委屈自己（他们真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或者说是委屈对方！
犹豫再三我还是赴约了，就在广场右边的广播电台附近，一些儿童木马以及跑车正在那儿兴高采烈地玩着游戏！三五几个孩子在发现了我时尖叫起来，后来我才明白是由于我身后跟上来了一只成年的母狗！
“不要怕！”孩子们的母亲开始上前去安慰，同时向我抛来鄙夷的目光。
门口，新华书店的门口其时正有两个人站在那里，朋友站在里侧，看样子他正在做生意！我彳亍未前，希望在那些人离开之后再过去。
“你好！”他习惯性地点起烟来，递上凳子，又用手指那边的饮水机！我摇头，然后我们沉默了一会。
“其实，我早就看见你了，因为有曹书记在这里，上次我们合作的事情，曹书记知道的，结果他和那个版主说了，我们的文学合作因而才告吹的！”他说话的样子一向风流倜傥的，像极了尼采演讲时的风采——我见过他一次在无极限俱乐部里上台演讲的风采——激情澎湃之间有些悸动！
“也不全是那样的，那时我工作真忙，我不在乎别人怎样看待文学上的那些事！比如抄袭或者模仿，我一向主张无聊的创新！那个张瘸子你知道的，在舞厅里跳舞我根本难得理会，后来就在网上攻击我们的文章，说空洞无物，这本来是我们文章的通病！”我沉默了一会，“不过，我不喜欢玩手段！那样真没有意思！失去文学的先天美！”
我们后来漫无目的地聊了一些。后来，他提出去家里吃饭，在我拒绝无效的情况下电话通知了家里的妻子做饭，我只好从命了！
那大概是快要接近黄昏了，我又想起来那个问题，于是，我准备开口问。他却忽而提议要我一会帮忙在书店里将那些字画搬回家来。那时已经饭毕，我觉得没有拒绝的必要或者难以拒绝（并不是那顿饭的缘故）！
“一会我打的过来，你就将那些书画搬在门口！”
我按照那样做了。新华书店里的灯管坏掉了，我只能在黑暗里瞎摸着。我回忆起来有一次我来新华书店时听到一个中学生的评论：这哪里像书店！
“怎么样了！？”他进门打开手机上的电筒。司机在一米远的车门口等着。
“快点，我等不起的！”
我们开始一阵慌忙地搬运那些字画——那哪里是什么字画——一大堆的他早年从市里进来的货就积压在那些存放新书的架子后面。我翻弄着，发现有明星挂图，还有三维立体图片，领袖著名人物的图画！那大约有几千张。
“还得来一次！先搬运这些！”
司机终于如释重负地开车往目的地赶，下车后那司机又一阵抱怨。
“真倒霉了！你这就五元，我亏不起的！”说完扬车而去。
后来，我有些累了就躺在沙发上，那是他家的唯一一张沙发。他站在卧室的门口望着满地的图画，女人从厕所里出来一头散发。
“你看你这些东西，早年不信，现在全变成了垃圾，你来收拾！”女人习惯性地将脸色拉起。
“怎么能够这样说呢？这些都是钱啊！”他给我递眼色，我累得直喘气。
“告诉你，你那脑瓜子就是个败家的，写文章，就只知道写文章，我没有看见你哪天做出过什么成绩的！”女人继续发牢骚！
我主动帮忙将那些画图叠整齐，大张小张各码在一起，最后又往上面放了些棉絮（那是他从里屋搬出来的烂棉絮）！
“我不知道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真是吃人饭做鬼事！”女人开始了第二轮的怒骂。我准备离开他家，这时我看见女人指着那棉絮。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回房睡，你和你以前的女人睡去，我还是睡我的客厅！”
我有些头晕心慌，可能是先前的劳累，于是就决定现在辞别。但他开始任性地挽留。
“算了！”我转过身去，“有些晚了，再过一会就没有了县城到乡下的车了！”
“可是，你太累了，明天吃过早饭再走！”他拉住我，“晚上我们还可以聊会！”
“明天我还得上班！”我和他僵持在客厅的门口。
“你可以早点起床，还有，就算迟到一次也没事的！你们领导我熟悉！”
我忽然又回想起来那个问题，就开始酝酿一些话。
“今天你也很累的，我想回去好好睡一觉，不过，今天到底是星期几呢？！”
他好像神情有些不集中，在我说第二遍后也没有听明白。
“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弄明白这个问题！”我大声地讲着。
“什么问题啊！你是说我小说的事吗？那个结尾还是今天的这些画图！？”
我摇头将信将疑地望着他，“你并不是这样的，今天很不对！”
“我……你不明白我们的世界！她不给我面子！在我朋友面前丢我的脸！”他显得很沮丧！
“我并不介意，我真的是有事，对了，我问你上次我是哪个时候回城的！”
他凝望我半天才说话，“回城，你上次！你不记得了吗？”我点头表示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