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思漓的声音大得惊人。
幽戎被吓的捂住耳朵。
“你可以了……思漓大小姐……你能不能别那么大声?”
“冥界为什么要这么做?和魔族交易,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思漓怎么也想不明白,若说当初父亲母亲被追杀魔族和神界出兵是因为两界不容,那冥界呢?
如今冥界为何要再次插手!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本宫实在想不明白,那个老头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放着冥界好日子不过,偏要往这虚伪的地上爬。”
幽戎跟在思漓身后,看着她忙来忙去,一会儿进去看看尸的情况,一会儿让那些天虞族人离开。
终于……
他自己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而此时他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嗯……不是人……”
“什么?”
思漓终于停下脚步,看向幽戎。
……
“你父亲。”
“?”
思漓没有反应过来。
“上次你离开冥界,那个地方坍塌老头子几乎耗尽大半生的法力维系你父亲的魂魄。”
“……”
“后来……”
看着思漓没吱声,幽戎再次开口。
“后来老头子无力管理冥界大小事务,把那一堆烂摊子交给了本宫。只是奇怪的是,这一次他非要让我带着冥界的亲卫上来和那群乌合之众合作。”
幽戎摊了摊手。
“所以……”
思漓终于开口,却说出了让幽戎意外的话。
“你父亲和你母亲关系如何?”
“哈?”
幽戎似乎像是听错了一般。
“你不是应该在关心你父亲或者那老头究竟在做什么吗?”
“不。”
思漓脑海里似乎想通了某个点。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噗……”
幽戎笑出声。
“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
“不。”
思漓抬起头面容严肃。
幽戎看着她,笑容渐渐在脸上僵住。
“你是说……不……不对!胡扯的吧!思漓!你不能这样!”
“但……”
思漓沉声开口。
“那就是真的,不是么?不然这怎么会说得通。”
“老头子虽然不爱我……他也……不不不……我母亲……”
最后,幽戎无力得坐在位置上。
“真糊涂啊……”
他无力扶额。
“冥界你有多少权力?”
“一大半。”
“我帮你最后那一小半。”
幽戎没有出声。
“我们没有退路了,幽戎。”
“你能听到我说话么?幽戎……”
“……”
一片寂静。
他们的谈判似乎僵持在了这里。
直到……
幽戎戒指上得一点幽绿色的光点亮起。
“……真蠢啊。”
他低着头。
“'葬生阵'需要强大的法力,魔界那个魔没死,冥界负责绞杀天虞族,因为他们不属于六界之内,杀了他们代替那些死去的人。”
“……”
“那些亲卫是老头的死侍,死过很多次,老头创造他们的时候,就赋予了他们死而复生的能力;本来就无法轮回的死侍,就算天大的罪孽他们也可以恰好的钻空子。”
“……”
思漓还处在震惊中无法回神。
“他们奉命拿到魔族的养料……名为'恐惧'。”
“那时,魔族无人反抗,获利的只有冥界。”
“……”
(最后获利……)
“等等……那……那些凡人修士呢?”
“呵……”
幽戎突然抬起头,思漓看着他,虽然面具遮盖着,但她却能感受到来自于他的嘲讽。
还有……
恶心?!
“他们是应凡人皇帝召集,最后献祭给'葬生'的活人。”
“!!!”
思漓愣在了原地。
“……'葬……'”
“……”
她感觉到一阵恶心,却又梗在脖颈处。
“……”
“凡人皇帝说为了,诛杀妖邪,扶正国运。凡来者,必有重赏。”
“你怎么知道的?!”
“那些凡人以为我们也是跟他们抢赏钱的……蠢货……”
“魔界的魔,巴不得现在啃了他们只是可惜各方势力混杂,相互制约。老头子……做得好啊……”
那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幽戎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所以,最后的根本结果是你们拿到'恐惧'喂养我的父亲。”
虽然幽戎真得知道自己的父亲并不关心他,在最早的时候就为自己做着打算,暗地里培养势力。
可当思漓揭开真相时,那最后的敬爱之意也荡然无存。
“还真是……蠢啊……”
思漓不知道他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他那疯魔了的父亲。
“你有什么打算?”
思漓还是决定继续和他合作。
“你呢?”
幽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言语中没有往日的轻佻,像一个丧家犬一般低着头。
“我会保护天虞族。”
“……呵”
一声嗤笑,幽戎有些想笑。
“同样做为交换,我答应的那另外一小半。我会将所有压力转给你父亲。”
“哦?呵……你打算怎么做?”
幽戎调整好心态,又换回了从前那个玩世不恭的态度。
“我会将我父亲活着且在你父亲手上的消息传出去。以最快的速度传到魔界和神界。”
“!!!”
幽戎看向思漓的眼神变得复杂。
“那是你父亲……你不是一直在找他?怎么……”
“那当然是我的父亲!”
思漓打断了对方调侃的话语。
“但是他的魂魄在无限得被折磨,与其如此不如给他一个痛快,反正他早晚会消散。”
“思漓,你可真够无情的。”
当事人转过身背对着幽戎。
“你不也一样?从那么久就开始算计你的父亲?”
“呵……是啊……”
幽戎站起身。
这次的谈判进入了尾声,他想。
他并不想卷入血雨腥风中。
“反正,都一样自私对吧。”
(我们都是一路货色。)
他想。
(只是不知道,我死了以后你会不会也如此无情的利用我。)
如果不是胸口那一阵阵的抽痛,还有那些不属于他的陌生记忆。
他大概永远不会理解对面那个变换了无数身份的人,是否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他们的合作还在继续。
思漓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眼角流下一滴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