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
烬展翅飞走,徒留贺言在原地。
男人望着它飞走的方向,一个小轻功就跟上了。
两年前,他在军中是最优秀的侦察兵,只是突发意外……
他的视力其实很好,不然也不能当兵,只是不能见强光。
发生了那件事后,这个毛病更大了,乃至中午的光都觉得刺眼,不得已只好退役。
现在用轻功跟上只乌鸦而已,简单。
“嗖——嗖!”
贺言凭借着出色的轻功在低空靠近,眼看着和烬的距离逐渐拉近,但还是自觉远离了一些。
不能离得太近,容易被发现。
可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突然一个急转弯,朝着一片树林俯冲下去。
“嗯?!”
竟然变了方向?!
贺言也迅速调整方向,追进了树林。
树林里树木茂密,枝叶交错,极大地影响了贺言的视线和行动速度。
这下可不好了,鸟在森林里穿梭很容易,人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地形不好,鸟可以飞到树林上方,人却不行。
烬在树林中灵活穿梭,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得意的“嘎嘎”声。
贺言在后面紧追不舍,却始终没有跟得太紧。
就在贺言有些着急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脚下一空,踉跄一下跌倒,身子滚动了几下,差点儿撞到下坡的树干。
好在贺言反应快,用手臂护住了身体,只是擦伤了几处。
贺言从拍了拍身上的土,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这次被这只乌鸦,哦不,虹鸦巧妙地甩开了。
“啧!”
男人轻“啧”了一声,也不恼,至少他知道那小妮子经常去的地方了,还有离开会往哪里走。
早晚能再见到她。
只是贺言不知道的是,令天并不是京城本地人,她也只是在假期的时候来云野原。
贺言看了看周围,已经离开陵园了,再往那只虹鸦飞离的东方走,都快到郊区了。
那里,他没去过。
他已经没什么活下去的念头,只是把令天的小小的善意当绳索,拉着他不掉下深渊罢了。
贺言只是想报恩,只是想报恩,他想留住这点儿对他的善意,甚至都没想着为自己而活。
从小到大,他获得的善意本身就少的可怜。
在半瞎不瞎之后,其他感官放大了,感受到的周围人的冷漠更明显了。
小时候,他为了一块儿包子,和其他乞儿打架。
但那时候他太弱小了,瘦瘦的,总是输。
渐渐的,小贺言觉得,把自己的包子分一半儿给对方,他就能放过自己的另一半儿包子。
他……还能有一半儿饱腹,足够了。
他不争不抢,什么都不争不抢。
男人再次拿出兜里的创可贴,用手指摩挲了两下,再虚虚地贴在脸上。
他在用这个动作回想前几天那个小孩儿帮他贴上创可贴的样子,可惜,是两种感觉。
好想……再感受一次,就一次也好。
兴许,就像玄神令天说的那样,他只是瞎,不是脑子不好使,被人欺负要欺负回去,东西是自己争取的。
在云野原的令天看着手机里尽的运行轨迹,看到它往回飞就放心了。
“吱呀!”
令天自觉地将窗户打开,方便烬飞回来。
黑黑的小小的身影俯冲进入屋内,伴随着暖风。
“嘎嘎!继子大人,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才对。”
令天招呼了它一下,烬立马蹦蹦跶跶跳过去。
柔软的触感像触电般从令天的指尖传到头皮,好可爱的脑袋。
“继子大人,喜欢摸我的头?”
“喜欢!”
令天一直不敢使劲儿,哪怕摸上头了都没有用力,怕弄疼它。
“继子大人,刚才,有,瞎子,传话。”
“嗯?”
有瞎子传话是什么意思?好奇怪的句子。
烬主动蹭了蹭令天的手掌,继续说:
“瞎子说受到了你的帮助,感谢你帮他赶走那些小孩儿。”
令天一听,眼睛一亮。
她还不至于少年痴呆到那种地步,连发生的这么大的事儿都记不住的那种。
“哦,是不是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叔叔?留着胡子,头发大概到这里,看起来有点儿邋遢……”
令天用了简单的描述,尽量能让虹鸦这种生物听得懂。
她比量着贺言的身高和体型,描述他的特点。
烬听不懂太高深的词,只知道是那个人,就连连应和。
“嘎嘎,对,是,瞎子,戴黑色的布。”
“报恩,他想报恩,想报恩。”
烬越说越起劲儿,在屋子里乱飞。
它很是激动,这是它执行的第二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给戚禹权带话,第二个就是帮那个瞎子给继子大人带话。
它终于有用武之地了,没白学人类的语言。
“还报恩?那家伙的,自己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还不一定呢!”
“他要是能把欺负他的人欺负回去,那就谢天谢地了。”
令天好似想到了什么,郑重地看着烬,开口道:
“烬。”
“在!”
“你要是被其他鸟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把它炖了!”
烬歪着头,想着“炖”是什么意思,好像是要把鸟杀掉,和水一起做成美味的菜。
好可怕!但继子大人是想保护它才这么做的,继子大人威武!
“嘎嘎!好的,继子大人。”
“我最爱继子大人了。”
令天哈哈大笑,这鸟跟她一样油嘴滑舌。
“我也最爱你了。”
烬的脑子忽然宕机。
“嘎?!您昨天才说,最喜欢,戚禹权大人,戚禹权大人!
“今天,最喜欢我,变成我了。”
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问题在哪里。
“为什么?是我的脑子有问题?我记错了?记忆错误,错误……”
令天扶了扶额,这只虹鸦的脑子真是单细胞,人情世故都不懂。
烬落到桌子上,双翅交叉遮住肚子,一扭一扭地,娇羞地说道:
“那,本鸦就是,令天大人,最喜欢,的鸟。”
“好好好,最喜欢的就是你。”
这边的他们正温馨地团聚,另一边的贺言继续往烬飞的方向寻路。
寻了半天,已经没有线索了,只好作罢。
这边的烬还在卖萌,心里在嘎嘎乐。
敢跟踪你虹鸦大爷?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