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原地，胸口那团蓝光还在跳。他刚想伸手碰坐标，身体突然一僵。左眼的数据流疯狂滚动，右眼却浮现出司徒烈的脸。两个画面在他脑子里撞在一起，像两列对开的高铁。
“咳——”
一口黑血喷出来，砸在地上发出滋滋声。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硬是撑住了。双手死死抓住自己肩膀，好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拽出来。可下一秒，他的手臂自己动了。
不是抽搐，是分裂。
整个人像是被撕开了一样，从中间裂成两半。一个往前倒，一个往后退。落地时，两个林夜都站稳了。
善体单膝跪地，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粉色发卡。那是楚灵犀上次掉在实验室的，他一直收着。
恶体站着，冷笑一声，掌心冒出量子切割器，刀刃嗡嗡作响。
“你还真敢露脸。”恶体说，“为了个数据包连仇人都不报了？”
善体抬头，声音很轻：“她还没走。我能感觉到。”
“哈？”恶体翻了个白眼，“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像不像恋爱脑晚期？现在司徒烈就在市塔，阴兵满街跑，你不杀他等着被反杀吗？”
善体没回话。他慢慢站起来，左手转笔，动作有点抖。这一幕他自己都陌生，明明是同一个身体，可对面那个人的眼神太狠，根本不像是他。
“我不是你压抑的废物。”善体说，“我是林夜。”
“哦对，你是那个天天‘据我观察’装学霸的伪君子。”恶体嗤笑，“别忘了是谁在兽潮里被人捅刀子，是谁前世加班加到死还被同事分尸抢功。你装温柔的样子真恶心。”
善体闭了下眼。记忆碎片又来了。加班到凌晨的办公室，司徒烈递来的水，喝完后喉咙烧穿的感觉。他摸了摸右手，那里没有知觉，但痛感一直在。
“所以你要变成他那样？”善体睁眼，“杀人、背叛、用尸体铺路？那就赢了吗？”
“至少我能活到最后。”恶体抬起切割器，指向善体，“而你，只会抱着个发卡等死。”
话音落，人就冲了出去。
善体侧身闪开，地面炸出一道裂痕。恶体出手不留余地，每一击都往致命处招呼。善体只能防，不敢还手。
“你还当自己是人是不是？”恶体一脚踹中他胸口，“看看你现在什么样！一个快散架的容器，装着一堆破数据，还想救谁？”
善体摔出去几米远，爬起来时嘴角带血。他没擦，只是把发卡小心放进内袋，然后结印。
雷光闪了一下，很弱，是从白虎王那儿残留下来的传承之力。电弧绕着手臂转了一圈，形成一道波动屏障。
“镇魂曲残谱。”善体低声说，“虽然不完整，但至少能定住你一秒。”
恶体笑了：“你还真信这个？”
他抬手就是一团黑焰甩过去。灵魂灼烧发动，火焰逆流喷射，直接把雷光劈成两半。冲击波炸开，周围三栋楼的玻璃全碎，钢筋扭曲变形。
善体被掀飞，撞进一栋废弃商场。货架倒塌，灰尘漫天。他咳出一口血，左臂焦黑一片，皮肉翻卷。
可几秒钟后，皮肤开始再生。新长出来的部分泛着蓝光，像是数据重写肉体。
“恢复力不错。”恶体踩着碎石走进来，“可惜脑子还是不行。”
他跃起，一刀砍下。善体翻滚避开，切割器扎进地面，裂缝一路延伸到墙角。
两人再次对峙。
“你怕了是不是？”恶体眯眼，“你根本不敢打。因为你心里清楚，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不需要你杀人。”善体喘着气，“我要的是她回来。”
“她回不来！”恶体怒吼，“就算你拼死融合坐标，进了次元通道，你也救不了一个只剩数据的人！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笑死我了！”
善体没说话。他慢慢抬起手，按在胸口。那里蓝光闪烁，频率和之前一模一样。
“她在等我。”他说，“哪怕只有一秒清醒，她也在我体内喊过我的名字。这就够了。”
恶体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行啊，那你去救啊！等你把她抱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司徒烈有没有趁机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笑声未落，他又冲了上去。
这次善体没躲。
他张开双臂，迎着切割器冲过去。刀刃贯穿胸膛的瞬间，他伸手抓住恶体的手腕。
“对不起。”善体说，“但我不能让你主导。”
恶体瞪眼：“你疯了？我们是一体的！你想自毁？”
“不是自毁。”善体咬牙，“是合并。”
他猛地发力，把恶体往自己这边拉。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系统警报响起：
【警告：善恶值失衡，人格分裂风险100%】
【若强行融合，可能导致意识崩解】
【是否继续？】
林夜的主意识在识海深处怒吼：“继续！”
他双手交叉于胸前，发动逆熵归元指令。这是系统隐藏技能的雏形，只有在极端情绪下才会触发。
两具身体开始发光。善体的蓝光和恶体的黑焰纠缠在一起，像两股电流在打架。骨头发出断裂声，皮肤表面裂开细纹，渗出黑色血珠。
“你真是个傻子……”恶体声音发颤，“你以为守住善良就能赢？这个世界根本不讲道理！”
“我知道。”善体咳血，“可如果连我都变了，那她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恶体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你会后悔的。”
话音落，两人终于合在一起。
林夜单膝跪地，双手撑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血里带着黑色絮状物，像是坏死的组织。他全身都在抖，呼吸断断续续。
头顶的蓝色坐标还在飘着，但他已经看不清了。双眼交替闪着绿光和红光，意识在崩溃边缘。
远处传来爆炸声。活尸在叫，紫雾翻涌。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撑着站起来，摇晃了一下，伸手去抓坐标。
指尖刚碰到光团，胸口猛地一震。
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废墟上。蓝光微弱得几乎熄灭。
可就在那一刻，他听见了。
很小的一声。
“林夜……”
他睁大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下一秒，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死死盯着眼前坐标。
手指再次伸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