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脚刚落地，地面就是一震。
他没站稳，膝盖一弯，但手已经甩了出去。量子切割器在掌心“嗡”地展开，蓝光扫过前方。楚灵犀被他一把拉到背后，整个人差点绊倒，嘴里还叼着半根烤肠。
“你干嘛——”
“闭嘴。”林夜盯着前面。
那具尸体正朝他们走来。
许岩的脸朝下埋着，左脸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红得发亮，像刚被烙铁烫过。他走路不稳，每一步都拖着地，可速度却不慢。身后地面裂开，黑气往外冒，一具具阴兵从土里爬出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林夜的系统界面在眼前一闪：【检测到高浓度残魂波动，来源：左侧面部疤痕】。
他眯了下眼。
原来不是复活，是寄生。
“司徒烈？”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躲在这种破壳子里，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强者？”
许岩停住了。
头慢慢抬起来。
那双眼睛已经没了神，全是黑的。嘴角抽了一下，发出沙哑的笑声：“林夜……这次我不用借刀杀人了。”
声音不是许岩的。
是司徒烈。
“哦。”林夜点点头，“附身成功，恭喜欧皇抽卡。”他转头对楚灵犀说，“听见没，反派又开始念台词了，按惯例能活三秒。”
楚灵犀没回话。
她蹲在地上，手指蘸了点口水，在泥里画了个符号。画完抬头：“阴兵在聚灵，三百个怨念源正在链接，再有十秒就会融合成一体。”
“多大？”
“至少十米。”
林夜啧了一声：“这波团战我方少一个人，对面开挂还带复活甲，有点难打。”
“你还有心情玩梗？”楚灵犀咬破舌尖，血珠溅到地上那个符号上。符号立刻亮了，泛起一圈红光。
“越TM慌的时候越要笑。”林夜握紧切割器，“不然敌人还以为我们怕了。”
许岩——或者说司徒烈的残魂——忽然抬手。那只手猛地往下一压。
地面轰然炸开。
黑气冲天而起，三百阴兵同时跃起，身体扭曲变形，迅速融合。骨骼咔咔作响，肌肉拉伸撕裂，一团巨大的黑影在空中成型。
十米高的巨人落地时，整片废土都抖了三下。
它没有脸，只有一片翻滚的黑雾，胸口却浮现出一枚骷髅印记，和司徒烈领口别过的胸针一模一样。
“来吧。”林夜往前踏了一步。
巨人抬拳就砸。
风压扑面，林夜侧身翻滚，肩膀还是被擦到，当场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撑地才没倒下。
“肋骨断了。”他低头看了眼，“下次记得瞄准点，打偏了算工伤。”
楚灵犀爬过来扶他：“还能动吗？”
“死不了。”林夜甩开她的手，“你去准备你的大招，别管我。”
“我没说我能活下来。”她低声说。
林夜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
“我说——”她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白，“以记忆为代价的能力，启动之后可能会忘掉自己是谁。”
“你疯了？”林夜声音冷了，“谁允许你这么干？”
“我没问你允不允许。”她笑了笑，从头发上取下发卡，直接往太阳穴划下去。
血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用血在空中画符，一边画一边念：“父亲频率……安市初建日……我的生日倒序……逆向轮回锚点，启动！”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整个人剧烈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往后倒去。
林夜伸手接住她。
她睁着眼，但眼神空了。嘴唇还在动，却说不出话。
“喂！”林夜拍她脸，“醒醒！”
她眨了下眼，终于聚焦，声音很轻：“……我还记得你叫林夜。”
然后又重复一遍：“我记得你叫林夜。”
像在确认什么。
林夜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记忆开始剥离了。
但他没时间管这些。
头顶风声再起。
巨人又来了。
林夜把楚灵犀往旁边一推，翻身跃起，左手持切割器迎上。刀刃砍进黑气，切断几条连接巨人的锁链，可断口立刻再生，速度比之前更快。
“靠。”他落地后退两步，“这玩意儿还会进化？”
司徒烈的声音从巨人内部传来：“你懂什么？这是献祭！每一条命都是燃料，每一缕魂都是养分！你们今天都会成为我的台阶！”
“说得好像你以前不是靠踩人上位的一样。”林夜冷笑，“上次出卖队友换觉醒值，这次吞尸体升级，你这人生就跟抽盲盒似的——非酋命格，永远抽不到SSR。”
“闭嘴！”巨人猛然前冲，一拳砸向林夜。
林夜横刀格挡。
轰！
冲击力让他双脚离地，后背撞上一块废弃的金属板，当场凹陷。他咳出一口血，左手颤抖，几乎握不住刀。
“不行啊……”他抹了把嘴，“这身体扛不住了。”
系统界面弹出：【能量不足，无法激活次元穿梭】。
“废话，我才落地多久。”他低骂，“连充能条都没满。”
巨人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脚印。
楚灵犀趴在地上，手指还在动。她用血在泥里写下一个数字：7294138。
林夜认出来了。
那是钥匙上的密码。
“你还记得？”他问。
她点头，又摇头：“……记不太清了，但这个数很重要。”
“够了。”林夜站直身体，“只要你还记得这个就行。”
他抬起右手，将切割器插进地面，双手结印，低声念出一段代码——那是机械核心教他的数据干扰指令。
蓝光从他掌心蔓延，顺着刀身流入地下。
整个战场的能量场开始紊乱。
巨人脚步一滞，胸口的骷髅印记闪烁不定。
“你在做什么？”司徒烈怒吼。
“给你家WIFI断个网。”林夜咧嘴一笑，“信号不好，怪我咯？”
黑气剧烈翻腾，巨人开始不稳定，身体出现裂痕。
楚灵犀趁机爬起来，双手合十，再次引血绘符。这一次，她的动作慢了很多，每画一笔都要喘一口气。
“最后一下……”她喃喃，“只要再一下……就能打断他的控制链……”
林夜盯着她。
她的眼神越来越散。
但她还在坚持。
“司徒烈！”林夜突然大喊，“你不是想碾碎我的灵魂吗？来啊！你现在连个投影都维持不住，还谈什么统治？”
“你给我死！”巨人怒吼，强行迈步冲来。
林夜不动。
他等着。
等到最后一秒。
楚灵犀的符完成。
红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波纹扫过全场。
巨人发出惨叫，身体崩解，黑气四散。
许岩的尸体倒在远处，左脸那道疤正在流血。
林夜松了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头。
司徒烈的声音又响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
许岩的尸体猛地抽搐，头颅一歪，黑气从七窍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模糊的脸。
“我早就不是人了。”那张脸说，“我是执念。是恨。是你们永远甩不掉的噩梦。”
林夜握紧切割器。
“行吧。”他舔了下嘴角的血，“那你再多演两分钟。”
他转身去看楚灵犀。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神失焦。
“林夜……”她轻声问，“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林夜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我们在机械废土。”他说，“你刚帮我打赢了一场。”
“真的吗？”她抬头看他，“那……你是谁？”
林夜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然后他站起来，面向那张残魂形成的鬼脸。
“你听好了。”他说，“她忘了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我会让你记住每一个伤害过她的人。”
“一个都跑不掉。”
残魂狂笑：“那就让我看看，你拿什么阻止我卷土重来！”
林夜抬起右手。
量子切割器充能完毕，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残魂开始后退。
林夜嘴角扬起。
“你说卷土重来？”他轻声说，“我等你很久了。”
他的左手突然转了一下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