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刚迈出一步，手还没抬起来，一滴水落在他手背上。

冰凉。

他低头看，那滴水是紫色的，在他皮肤上留下一个浅色印子，像被荧光笔涂过。系统界面“啪”地弹出来，红得刺眼：【高危有机孢子附着，建议立即清除】。

他没犹豫，转身就抓楚灵犀的手腕。

“走。”

“啊？”她还盯着铁皮屋的方向，整个人有点懵。

“别问，跑。”  

他拉着她往东边冲。身后那串脚印还在沙地上，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天上云层压得低，紫雨开始密集落下，打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水。

两人一口气冲进地下实验室入口，林夜一脚踹开锈蚀的铁门，把楚灵犀推进去后反手锁死。他靠在墙上喘气，抬头看天花板——几滴紫水正顺着通风管往下渗。

“这雨有问题。”他说，“不是普通的水。”

楚灵犀摘下湿透的卫衣帽子，头发贴在脸上，脸色发白：“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雨会让人变怪物。”他抬起手，给她看手背上的紫印，“系统都报警了，还能有假？”

她没笑，反而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玻璃片，刮下一点雨水样本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型分析仪。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两行字：

【检测到幽冥能量标记】  

【发现人工基因剪接序列】

她手指一顿。

“这不是自然产物。”她说，“有人把幽冥孢子改造成了生物武器，还特意加了基因锁，专门匹配人类DNA。”

林夜冷笑：“司徒烈玩阴的是越来越上头了。”

“还不止。”她继续翻数据，“孢子传播方式是空气+接触，初期症状隐蔽，可能已经有人中招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短促，然后戛然而止。

林夜走到监控屏前，调出街道画面。镜头里，一个穿睡衣的女人倒在路边，手臂上长出一片暗紫色鳞片，像是鱼皮贴错了地方。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刚撑起身子，脖子两侧突然裂开两道口子，像鳃一样抽动。

“我去隔离区看看。”林夜说。

“不行！”楚灵犀一把拉住他，“你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我们得先搞清楚怎么防，怎么清，不能瞎冲！”

“等你想明白，整条街都成鱼塘了。”他甩开她的手，走向装备柜。

她站在原地没动，声音冷下来：“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只是个会抽盲盒的倒霉蛋。今天要是死在外面，谁来收你的烂摊子？”

林夜停下。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也不凶，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道需要解的题。

然后他说：“据我观察，你每次嘴硬的时候，都在怕。”

她咬住嘴唇。

半晌，她低头打开终端：“行。你要去可以，但我远程监控。一旦发现异常数值，立刻撤退，听到了吗？”

“听到了。”他穿上战术外套，顺手点开系统界面。

【次元盲盒抽取中……】

转盘飞快旋转，最后停在一个画着骷髅笑脸的格子上。

【抽取失败。当前环境存在高浓度幽冥干扰，无法完成穿梭。】

“非酋命格又上线了是吧？”他关掉界面，“天天演我。”

“你本来就是非酋。”楚灵犀头也不抬，“上次抽三天全是‘谢谢参与’，我都替你尴尬。”

“那是战略性放弃。”  

“哦对，你连抽三十次失败都能叫战略。”  

他懒得理她，拉开门走出去。

紫雨还在下。

他用外套罩住头，沿着墙根快步走。路过便利店时，看见老板趴在收银台前，后颈鼓起一个包，正在缓慢跳动，像里面有东西要钻出来。再往前，两个学生模样的人蹲在公交站台下，其中一个突然转头看向林夜，眼睛已经变成全黑，嘴角咧到耳根。

林夜没停下。

他直接绕路去了东区小学。

校门口站着几个家长，正焦急地往里张望。孩子们还没放学，教学楼亮着灯。他冲过去大喊：“都退后！别碰雨！也别碰人！”

没人理他。

有个大妈还骂了一句：“神经病啊你？我家娃还在里面！”

他正要再说，头顶警报响了。

【检测到高浓度孢子聚集点×7，其中东区小学为一级风险区。首个感染者预计在一小时内完成异变。】

他抬头看教学楼三楼窗户，窗帘后面闪过一个人影，动作僵硬，走路像提线木偶。

“操。”  

他翻墙进去，直奔教室。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广播循环播放眼保健操音乐。他一间间推开门，最后一间教室里，十几个孩子坐在座位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他走近。

第一个孩子的手垂在桌边，指尖长出细小的骨刺，正慢慢往外伸。

“还没完全变。”他掏出通讯器，“楚灵犀，我在东区小学三楼，至少十二个孩子出现初期症状，需要立刻封锁。”

“我已经派了机甲投影小队在路上。”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雷系净化也启动了，但只能清空气里的孢子，对体内感染无效。”

“那就先把他们控制住，别让他们乱跑。”

“林夜。”她顿了一下，“你还记得前世的‘灰雾疫’吗？那种病也是从学校开始爆发的。”

他沉默两秒：“所以这次我不会让历史重演。”

他刚说完，身后传来“咔”的一声。

他猛地转身。

教室后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那里，脸苍白得不像活人。她抬起手，指甲变成了黑色弯钩。

林夜后退一步，摸向腰间的切割器。

女孩没扑上来，而是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主人说……让城市自己腐烂……你们阻止不了……”

话没说完，屋顶突然炸开一道雷光。

白虎王的残魂出现在半空中，身体半透明，不断闪烁。

“司徒烈……的气息……混在雨里……”它声音断断续续，“他在借城养蛊……把这些人都变成培养皿……快……切断源头……”

林夜抬头：“在哪？”

“不知道……但他一定在看着……”残魂剧烈波动，身形开始碎裂，“我撑不住了……你自己小心……”

“等等！”林夜伸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白虎王没回答。

它的身体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林夜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握紧。

耳机里传来楚灵犀的声音：“我截获了一段加密日志，项目代号‘血傀’，载体是幽冥孢子X型，宿主适应性测试中……他们真的在拿整座城市做实验。”

“查来源。”林夜说，“我要知道第一批雨是从哪落下来的。”

“正在追踪气象数据……”她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等等……这个坐标……是市塔顶层？”

林夜眼神一冷。

“果然是他。”

【系统警告：检测到新型变异体正在孵化】  

红色弹窗炸满整个视野。

“不是吧？”他盯着屏幕，“这才刚开始就要上BOSS战？”

“林夜。”楚灵犀声音变了，“我刚刚发现一件事。这些孢子……它们在主动避开某些区域。”

“什么意思？”

“就像……有人不想让某些人被感染。”她快速调出地图，“你看，这几个安全区，刚好连成一条线，指向地下研究所B区。”

“B区？”林夜皱眉，“那个早就废弃的地方？”

“但它最近有电力活动。”她放大画面，“而且……信号源特征，和你之前摧毁的那个机械核心残留波段一致。”

林夜愣住。

“你是说……有人在用机械废土的技术接收这些孢子？”

“不止。”她声音压低，“我觉得，他们不是在接收，是在……培育。”

两人同时沉默。

外面雨声更大了。

林夜转身往回走，一边跑一边说：“我马上回来，你别乱动。”

“你当我是傻子？”她在耳机里吼，“我都看到你在往市塔方向跑了！你去送死别拉我垫背！”

“我没让你去。”他说，“我只是告诉你，早餐我请定了。”

“你少来这套！”

他没再回应。

风把雨吹斜，打在他脸上。街道上已经开始混乱，有人尖叫，有人逃跑，也有站着不动的人，皮肤下隐隐有紫色脉络在流动。

他抬头看天。

紫雨未停。

他左手摸了摸袖口，笔还在。

一圈，又一圈。

监控室里，楚灵犀盯着屏幕，手指快速敲击。突然，一段代码闪过，她瞳孔一缩。

“找到了……”她喃喃道，“孢子激活密钥……是血型编码。”

她低头看自己手中的发卡，边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

那是她刚才划破手指时留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发卡插进终端接口。

屏幕一闪。

【血型匹配成功】  

【解密进度：1%】

她咬牙，继续输入指令。

外面，第一声嘶吼从南门传来。

人群四散奔逃。

而林夜的身影，正穿过雨幕，冲向市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