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楚灵犀轻轻放在实验台后，顺手扯下一块还算完整的防爆板挡在她身前。他看了眼怀里的蓝色试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血痕。紫色孢子正顺着伤口边缘慢慢爬，像有意识一样往里钻。
他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混进试管，然后直接扎进自己脖子侧面的动脉。
一股烧开水似的热流冲进心脏。
系统界面猛地弹出来，红光闪个不停：【检测到高危基因融合，启动应急协议】
下一秒，胸口炸开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烙铁从里面烫出来。
“灵魂灼烧”自动激活了。
赤红色纹路从心口往外蔓延，爬满整条手臂。他喘了口气，抬手一挥，三道火刃切过空气，把刚从通风管爬出来的两具变异体当场劈成四半。尸体落地时还在抽搐，断口处喷出黑紫色液体，滋啦作响。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六臂傀儡已经上街了。
它们走路姿势很怪，膝盖反弯，手臂拖在地上，每一步都砸出裂痕。双眼统一变成血红，脸上没有表情，但嘴里开始发出同一个声音。
“感谢你们提供的基因样本。”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点熟悉的腔调，“现在，整个城市都是我的神经网络。”
林夜听出来了——是司徒烈。
他冷笑一声：“据我观察，你这音响效果挺差，群杂音都压不住。”
话音未落，街道两侧的变异体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得像被一根线吊着。它们举起六条手臂，掌心对准林夜，空气中响起低频嗡鸣。
声波攻击来了。
林夜刚想抬手格挡，眼角余光突然扫到实验台方向。
楚灵犀站起来了。
她一只手扶着台面，另一只手抓着那个改装注射器，踉跄着往外走。头发乱了，脸色白得像纸，脖子上的咒文又亮了起来，黑色脉络一直爬到下巴。
“声波攻击无效！”她喊了一句，声音沙哑，“频率会被同步吸收……快退——”
她没说完就扑倒了。
可就在倒下的瞬间，她把注射器狠狠按进了林夜后背心口。
那一瞬间，林夜感觉全身血管都被灌进了熔岩。
黑金色火焰从皮肤下窜出来，缠住四肢，烧得空气噼啪炸响。他的视野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蜂鸣，但身体却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双掌往前一推。
一道环形火浪轰然炸开。
前方五十米内的傀儡全被掀飞，有的直接炸成碎块，有的撞上墙壁再滑下来，只剩半截身子还在抽动。地面焦黑一片，残留的紫色液体蒸发成烟，冒起刺鼻臭味。
林夜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黑血。
系统提示跳出来：【宿主生命值低于15%，建议立即撤离】
他没动。
只是伸手抹了把嘴，盯着远处重新聚拢的红眼集群。
“据我观察……”他低声说，“你还没醒，我就不能走。”
这时，楚灵犀躺在地上动了动手指。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只有气音漏出来。脖颈的黑纹一闪一暗，像是在回应某种信号。
林夜察觉到了，猛地回头。
她的眼睛睁开了，瞳孔颜色变了，不再是琥珀色，而是接近透明的灰蓝。她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
三个字，无声地说了出来。
“别……信……我。”
林夜皱眉：“你说什么？”
她没再重复，头一偏，彻底不动了。
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林夜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知道不对劲。刚才那句话不是警告，是求救。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那个基因锁，不只是控制别人，也在吞噬她。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火焰还在体表燃烧，但颜色变了，从黑金转为深紫夹杂银斑，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周围的傀儡越聚越多。
三百具、五百具……它们不再急着进攻，而是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把他和楚灵犀困在中心。所有眼睛盯着他，所有嘴巴同时开合。
司徒烈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夜，你一直在赢，是因为我一直让你赢。”
林夜冷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强者才有资格制定规则’。你现在躲在一堆烂肉后面装广播，算哪门子强者？”
“我不是在躲。”声音平静，“我是在进化。你看到的不是傀儡，是我的神经末梢。每一个被感染的人，都是我延伸出去的手脚。而你——”
他顿了一下。
“你是最后一个变量。”
话音落下，所有傀儡同时抬起手臂，掌心朝天。一团团紫雾从它们体内升起，在空中汇聚，凝成一条粗壮的能量链，直通天际。
林夜抬头看去。
市塔顶端亮起了红光，像一颗人造心脏，开始跳动。
每一次跳动，地面上就有一批新的尸体抽搐起身，皮肤撕裂，长出额外的手臂。有些还是孩子，穿着校服，脸都没变，只是眼睛红了，动作僵硬了。
林夜握紧拳头，火焰顺着指缝溢出。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必须打破这个循环。
可问题是，怎么打？这些不是敌人，是被控制的普通人。杀了他们等于帮司徒烈清场。不杀，他们就会一直增殖。
他看向楚灵犀。
她还躺在那里，发丝沾着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如果她醒来，一定会说“有办法”。她总是能找到办法。哪怕只剩0.1%的概率，她也会算到最后一秒。
但现在，她不能。
所以他得替她算。
林夜闭上眼，调动系统界面。
【今日盲盒抽取中……】
转盘飞快旋转，最后停在一个图标上——【机械废土·残次品维修工具包】。
他直接放弃。
这种时候抽到修水管的扳手，纯属非酋命格上线。
他睁开眼，火焰重新燃起。
不管有没有帮手，这一仗他都得打。
他一步步往前走，每踏出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火焰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头即将扑出的猛兽。
傀儡们没有后退。
它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命令。
林夜走到包围圈边缘，忽然停下。
他把手伸进衣服内袋，掏出那块残存的芯片板。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显示一行字：
【基因锁关联确认：宿主可控性=抗体缺失率】
他盯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把芯片捏碎，扔在地上。
然后举起双手，任由火焰席卷全身。
“你想控制所有人？”他大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她的血能抵抗你？”
没人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因为楚灵犀不是普通人类。
她的基因序列，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而现在，这把钥匙，已经插进锁孔了。
林夜深吸一口气，猛然将体内所有能量压缩至心脏位置。
“灵魂灼烧·过载模式，启动。”
轰！
整条街道被白光照亮。
傀儡群首当其冲，前排数十具当场汽化，后排也被冲击波掀翻。可就在下一秒，它们又缓缓爬起，眼中红光更盛。
林夜嘴角淌血，双腿发抖，但他还在笑。
“来啊。”他说，“让我看看你能复活多少次。”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中的能量链。
“但我告诉你一件事——”
话没说完，他突然瞪大眼睛。
胸口传来一阵剧烈抽搐。
不是疼痛，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