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原地，脚下的裂缝还在冒热气。他抬起手，指尖的雷光像条小蛇来回爬。这玩意儿不听使唤，时不时窜一下，搞得他手指抽筋。
他没空管这个。
刚才那束红光一闪一灭，节奏和白虎王临走前敲地面的摩斯码一样。哒、哒哒、哒。这不是巧合。
他盯着机械废土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低声跟着打节拍。一遍不行就两遍，反正现在也没人看着。
三遍之后，远处那点红光突然停了。
接着又亮起来，这次是连续闪四下。
林夜眼睛一眯。这是回应。
他还想再试，胸口忽然一阵发烫。不是疼，是那种刚跑完八百米后心跳撞肋骨的感觉。他低头一看，衣服底下有光在动，顺着血管往手臂走。
“靠。”他骂了一句，“这时候别闹。”
话音刚落，面前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个银发少女凭空出现，穿着黑色战术服，瞳孔是两个转圈的小齿轮。她漂在半空，像开了悬浮外挂。
林夜没动。上次见这人还是她把自己炸了救楚灵犀的时候。那时候她是光球，现在变成人形，看起来更像某个班里总考第一还假装不会的卷王。
“检测到楚灵犀数据波动。”少女开口，声音跟手机导航似的，“相似度97.3%，坐标锁定中。”
林夜皱眉：“你在哪儿找到的数据？”
“兽世荒域。”她说，“信号微弱，但特征匹配。她在那里。”
林夜呼吸顿了一下。他没问“怎么确定是她”，也没说“会不会搞错”。他知道这系统不会乱报。
他只问：“能过去吗？”
“常规通道无法建立。”少女摇头，“能量不足，坐标模糊。强行开启会导致空间撕裂，你可能会变成肉干。”
“有没有别的办法？”
少女没回答。她抬手，胸口裂开一道缝，蓝光涌出。然后她把手伸进去，像是从自己身体里往外掏东西。
林夜眼皮跳了：“你干嘛？”
她把一团发光的东西拿了出来。拳头大小，表面有电路纹路，里面像有星云在转。
“核心。”她说，“给你。”
“你要自爆？”
“不是自爆。”她纠正，“是转移。”
她往前一飘，直接按进林夜胸口。
林夜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步。那团光钻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像被人灌了一整瓶冰可乐，从喉咙一路凉到脚底板。但他没倒。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来。
【警告：旧系统模块正在卸载】
【新功能加载中……】
【跨次元定位系统已激活】
地上的裂缝开始变亮。金光从缝里爬出来，在地面画出一个圆。圆上有符文，一个个亮起来，像是谁在按密码锁。
林夜低头看。那是传送阵。
“你能走了。”少女说。
林夜抬头：“你呢？”
她站在那儿，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像手机开了最大亮度后自动降屏保那样，一点一点淡下去。
“我留在后台。”她说，“数据还能用。”
“别扯了。”林夜说，“你这明显是要没了。”
她没否认。
“任务优先级最高。”她说，“救她。”
林夜没动。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对方已经做了决定。就像上次楚灵犀白发飘落时那样，挡也挡不住。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我记住了。”
少女点点头。
她的身体只剩个轮廓了，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
“去兽世荒域……”她说，“她在那里。”
最后一句话说完，她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道微弱的信号，挂在系统角落，像是谁忘了关的Wi-Fi。
林夜低头看脚下的阵。金光越来越亮，符文全亮了。头顶的空气开始扭曲，像夏天柏油路上升腾的热浪。
他站上去，正中间。
双脚刚踩定位点，金光立刻缠上来，像藤蔓一样往上爬。膝盖、腰、肩膀，最后绕到脖子。
他能感觉到身体变轻了。不是舒服的那种轻，是像被吸管嘬住后脑袋发空的感觉。
雷纹还在跳。
他抬起手，指尖那道电蛇还在。但现在不一样了。它不再乱窜，而是顺着金光游走，像是找到了新路线。
系统提示跳出来：
【跨次元通道启动】
【跃迁倒计时：3……2……】
林夜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楚灵犀最后一次看他时的眼神。不是害怕，也不是难过，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还想起许岩死前笑了一下。司徒烈说他是甩不掉的噩梦。白虎王把内丹塞给他时说“别浪费”。
现在轮到他了。
他不能停。
【1】
金光炸开。
头顶的空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像个倒扣的漏斗。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铁锈味和静电感。
林夜的身体离地了。
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地上，越来越淡。整个人开始泛光，像是要蒸发。
系统最后弹了一条消息：
【定位成功】
【目标区域：兽世荒域】
【预计抵达时间：未知】
风更大了。
他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那道疤痕。左手无意识转了下笔——其实手里什么都没有。
金光缠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上升。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地。
安市废墟，月光照着焦黑的虎形印记，警报声从远处传来。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录视频。
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身体一半进了通道，一半还在外面。下半身还能感觉到风，上半身已经开始失重。
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
一道雷光从指尖射出，打在传送阵中心，让整个图案亮了一瞬。
通道完全打开。
他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最后一秒，他嘴唇动了动。
说了两个字。
不是名字。
不是咒语。
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