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从金光里落下来的时候，脚底板踩在地面上的感觉有点发麻。
他没急着睁眼，左手习惯性地动了下，像是要转笔，结果摸了个空。这动作他做了两年，改不掉。睁开眼时，面前站着一个人。
楚灵犀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染血的发卡，对着墙上的符号一行行比对。她听见动静抬起头，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早饭吃了没：“你回来了？时间刚好。”
林夜嗯了一声。他站稳后才发现自己右手还虚握着，掌心残留一丝震动感——那是因果之刃留下的痕迹。刚才那一刀劈开跃迁通道的记忆还在脑子里，但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些。
墙上那串符文他认得，是之前在机械废土看到过的那种结构，但混进了别的东西。线条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这是你爸留下的？”他问。
“对。”楚灵犀站起来，把发卡别回头发，“空间方程缺了个关键参数，普通血液激活不了。必须是初代轮回者的基因载体。”
她看向林夜，眼神很直：“只有你能补全。”
林夜没说话，直接划破指尖。血滴下去的瞬间，墙面亮了一下，接着是一连串咔哒声，像老式打印机开始工作。
符文一个个亮起，顺序乱七八糟。楚灵犀立刻掏出小本子开始记，嘴里念叨：“第三位变量偏移0.7，倒数第二项指数衰减异常……等等，这里不对。”
她突然停住，盯着其中一道裂缝。
“锚点错了。”她说，“不是这里。”
林夜顺着她手指看去，那道缝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区别。但他抬起手，把掌心贴上去。那一瞬间，因果之刃的震感又来了，轻微，但存在。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说：“左边三厘米。”
楚灵犀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拔下发卡就往他说的位置戳。金属尖端碰壁的刹那，整面墙抖了一下。
然后——
轰！
石壁裂开一道口子，宽约三尺。里面没有灰尘，也没有霉味，只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飘出来。中央悬浮着一个金属盒，拳头大小，表面全是旋转的符文，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成了？”林夜问。
“还没。”楚灵犀喘了口气，“这只是容器。真正的门还没开。”
她走过去，手指悬在盒子上方，却没有碰。“我爸说过，开启需要双认证。一个是算法密钥，一个是血脉触碰。我负责前者，你负责后者。”
林夜点头，上前一步。
金属盒感应到他的靠近，符文转得更快了。他伸手去碰，指尖刚接触表面，盒子突然展开。
六块面板向外弹出，迅速重组，形成一个一人高的框架。内部光影波动，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闪了几下后，画面稳定下来。
草原。
无边无际的草原，远处雷云翻滚，隐约能听见兽吼。风从门里吹出来，带着草腥和泥土味。
“兽世荒域。”林夜说。
“坐标匹配。”楚灵犀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门内景象，“星图定位没错，这就是通往白虎王领地的通道。”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琥珀色的眼睛映着蓝光，颜色变得更深了些。
林夜没动。他盯着门内看了几秒，忽然说：“你爸为什么留下这个？”
楚灵犀沉默了一下。“他想建跨次元通讯网。第一条线路，就是通向兽族。”
“为什么是兽族？”
“因为他们最早发现空间裂缝。”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发卡，“也是第一个被外来者入侵的文明。”
林夜懂了。这不是单纯的传送门，而是一个反击系统的起点。
他把手按在门框边缘。金属有点凉，纹路顺着掌心蔓延，像是某种回应。因果之刃的震感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共鸣。
“你能感觉到它？”楚灵犀问。
“嗯。”林夜说，“它在等我们进去。”
“不一定安全。”她提醒，“通道可能不稳定，也可能有埋伏。而且一旦启动，就不能中途关闭。”
林夜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怕了？”
“不怕。”她摇头，“我只是要把话说完。”
两人对视一秒，谁都没笑，但气氛松了一点。
楚灵犀把发卡收好，站到他旁边。“我跟你一起。”
“你刚才不是说不能中途关闭？”
“所以我得在关门前跳进去。”她说得理所当然，“不然你一个人在里面，搞不好又要抽什么非酋奖池，回来满身伤。”
林夜嘴角抽了一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欧气不稳定的倒霉蛋。”她耸肩，“上次抽个‘增强嗅觉’，闻了一周垃圾桶的味道。”
“那次是意外！”
“那你这次保证抽到SSR？”
“……”
空气安静了一瞬。
门外风吹进来，卷起一点碎石。金属门框上的符文还在闪，节奏平稳。
林夜收回手，活动了下肩膀。“准备好了？”
楚灵犀点点头，往前半步，和他并肩站着。
“等会进去如果遇到活尸群，你负责跑。”他说。
“你负责打？”
“不。”林夜说，“我负责找出口。你负责算路线。”
“哦。”她应了一声，“那我要是算错了呢？”
“那就一起死。”他语气平静，“反正你爸这门都开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送。”
楚灵犀笑了下，没接话。
门内的风变大了，吹得两人衣角晃动。林夜抬起手，再次按在门框上。这一次，符文反应更快，蓝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一直到手腕。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没有弹窗，也没有提示音。但他知道，今日盲盒还没抽。
要不要现在抽？
他犹豫了一秒。
算了。
这种时候抽奖太危险。万一抽个“临时提升跳舞技能”，他和楚灵犀就得靠踢踏舞逃生了。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走？”
楚灵犀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背后。不是扶，也不是推，就是一个简单的接触，像是确认他在前面。
林夜迈步。
一只脚跨过门槛。
地面没有塌，天空也没炸。门内的世界安静得离谱，连风声都变得遥远。
他回头看她。
“跟紧点。”
楚灵犀点头，抬脚准备跨入。
就在她即将踏入的瞬间——
金属盒突然嗡了一声。
符文亮度暴涨，门内画面剧烈晃动。草原消失了一秒，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残骸和断裂的机甲手臂。
林夜猛地转身，一把将她往后拉。
两人退后两步，门重新稳定，草原回归。
“怎么回事？”林夜问。
楚灵犀盯着门，脸色有点白。“有人在另一头干扰信号。不是自然波动，是人为注入的数据流。”
“谁？”
“不知道。”她摇头，“但频率很熟……像是我小时候听过的一段加密波段。”
林夜皱眉。“你爸的人？”
“可能是。”她咬唇，“也可能是冒充的。”
门还在开着，风继续吹。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让谁都不敢再轻易踏出下一步。
林夜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震感没消失，反而更强了。因果之刃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他忽然想起跃迁途中那一刀斩向过去的画面。
有些事变了。
不只是运气值被打折那么简单。
他抬头看向门内。
雷云还在翻滚。
可这一次，他看到了云层后面的东西。
一道裂缝。
很小，藏在闪电之间，像被人用刀划开的一条线。
他没告诉楚灵犀。
因为他不确定，那是出口，还是陷阱。
楚灵犀调整了下发卡的位置，低声说：“再试一次吧。我们可以同步进入，降低被截断的风险。”
林夜看着她。
她站得很直，眼睛盯着门，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终于点头。
“好。三、二——”
话没说完。
金属盒突然发出一声尖鸣。
符文由蓝转红。
门内风向逆转，一股吸力传来。
林夜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楚灵犀的手腕，用力往后拽。但她另一只手已经伸出去了，指尖距离门框只剩不到十厘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