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那颗糖咽下去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身体里的东西开始乱撞,左边一股火右边一股冰,五脏六腑像被人拿手拧了三百六十度。他单膝跪地,左手狠狠压住胸口,感觉有什么要从里面炸出来。
系统界面突然蹦出来,红字狂闪:【检测到人格分裂体即将崩溃,建议立即融合】。
“建议个屁。”林夜咬牙,嘴角全是血沫,“我都走到这儿了,还能让你们俩抢方向盘?”
他闭上眼,脑子里噼里啪啦响。善体还在那儿站着,手里捏着楚灵犀的发卡,一脸不忍心的样子。恶体则靠在墙边冷笑,手里转着一把黑刀,眼神像看傻子。
“你救不了谁。”恶体说,“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不如一把火烧干净。”
“可我答应过要带她回家。”善体低声说。
林夜站在两人中间,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了,别演了。一个装圣母,一个装疯批,你们不累我都累了。”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既然系统说我是个程序,那今天我就自己给自己升个级——抽我自己!”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双手交叠按在胸口,像在点手机屏幕那样,轻轻一戳。
嗡!
一股金光从心脏位置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窜。皮肤下面浮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有液体金子在皮下流动。他的头发根部开始变白,又迅速染回黑色,反复几次后定格成一种介于黑白之间的银灰色。
“融合程序启动。”系统提示音冷冰冰地响起,“消耗道具:反规则糖果(已清空)。倒计时十分钟后自动解除,请谨慎使用。”
林夜没理它。他能感觉到,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打架,记忆像老电视换台一样乱跳。
妹妹死前喊他哥哥的画面一闪而过。
楚灵犀白发飘散化作光点的那一幕又冒出来。
白虎王冲进雷网中心的身影也掠过眼前。
这些事都不是巧合。每一次他差点撑不住的时候,总有人替他挡了一下。
“我不是什么主角。”林夜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只是个不想再看着别人为我死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体内轰的一声,像是两股洪流终于撞到了一起。
痛。
比被骨爪穿胸还痛。
比灵魂被抽走还痛。
但他没松手,反而把胸口按得更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来啊!”他吼出声,“想活就给我合起来!谁敢分家,老子现在就自毁代码!”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然后,一声长啸撕裂虚空。
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吼,更像是某种古老规则被唤醒的鸣动。林夜抬起头,双眼已经变成金色漩涡,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符文在旋转。
他站起身,衣服无风自动。那件平时穿的暗纹风衣不知何时浮现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每一个都对应着他曾经穿梭过的次元。
脚下地面开始发光,一道巨大的阵法缓缓展开,形状像是十二个次元门首尾相连,组成一个闭环。
“万界归一领域,开启。”系统播报。
林夜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个小门虚影。有的冒着雷光,有的流转机械纹,有的缠绕幽冥雾气——全是他抽盲盒时去过的那些地方。
“我走过的路,”他低声说,“不是你写的剧本。”
每一个门亮起,就有一股力量回归身体。雷霆、数据、生死之力……全都涌入他的经脉,汇入那个刚刚成型的金纹核心。
天空上的裂缝还在裂,机械废土的城市碎片往下掉,幽冥黄泉火四处喷涌,兽世的风暴横扫天际。
但就在林夜抬手的那一刻,所有混乱停了一瞬。
他双臂张开,金色领域如蛛网铺开,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空间裂缝被强行拉合,崩塌的世界轮廓短暂复原,连坠落的星辰都停在半空不动。
整个多元宇宙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远处,司徒烈的身体还在像素化崩解,但他还没消失。他抬头看着林夜,脸上没了笑意,只剩下震惊和不甘。
“十分钟?”他冷笑,“你以为你能撑三秒?这力量会把你反噬成灰!”
林夜站在虚空中央,衣袍猎猎,金瞳平静地看着他。
“你说得对。”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诸界,“我不配当神。”
他抬起左手,划破掌心,鲜血滴落空中,却没有落地,而是悬浮着形成一条条红线,勾勒出复杂的阵图。
“但我也不需要永恒。”他右手结印,轻轻一点。
“只要这十分钟。”
归一之阵完成,领域核心稳固。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神级领域‘万界归一’已激活,剩余时间:9分58秒。”
林夜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这十分钟有多重。每一秒都在燃烧他的生命,每一息都在透支灵魂。
但他必须撑住。
因为下一秒,就是终结之战的起点。
他看向司徒烈,对方还在笑,嘴咧得很大,脸上的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的机械结构和符文。
“你以为赢了?”司徒烈嘶哑地说,“你根本不知道……她为你付出了多少。”
林夜眼神微动。
“你说谁?”
“楚灵犀。”司徒烈的声音忽然变得诡异,“你以为她是自己回来的?是谁用寿元换她的命?是谁在轮回尽头签下契约?你这个废物,连她最后的愿望都没听见。”
林夜的手指抖了一下。
“闭嘴。”
“她在等你。”司徒烈笑得更狠,“但她等的不是一个神,是一个人。而你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林夜没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司徒烈。
“还有九分五十秒。”他说,“我会用这时间,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则。”
他一步踏出,脚下金纹扩散,整片虚空都在震颤。领域之力笼罩全场,司徒烈的动作明显变慢,像是陷入泥潭。
“你逃不掉。”林夜继续走近,“这一局,从我吃下那颗糖开始,就已经翻盘了。”
司徒烈的脸扭曲了一下,突然大笑:“好啊!那就看看是你先撑不住,还是我先被格式化!”
林夜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同学、仇敌、设计者,轻轻摇头。
“你不明白。”他说,“我不是为了赢你。”
“我是为了……不再输。”
他双手再次交叠于胸前,准备发动第二波压制。
就在这时,左眼突然一阵刺痛。
一行血线从眼角滑下。
视野中闪过一个画面——
病号服的女孩躺在玻璃舱里,头顶连着一根金线,正一点点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