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空试管收进内袋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玻璃窗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他抬手挡了一下,顺手把笔揣回口袋。这根笔陪了他七场战斗,今天终于断了。
他走出医疗站,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进来。
有人喊他名字。
一开始是小声的,像是不敢确定。后来声音多了起来,街角扫地的大爷停下动作,楼上的女人抱着孩子探头往下看。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路口,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他的照片。
“是他!真的是他!”
林夜没停步,也没抬头。据我观察,人越多的地方越要走得稳。他低头看了眼手表,电量只剩17%,系统图标在角落闪了下,像是在提醒什么。
穿过两条街,路上的人开始让道。
不是谁组织的,就是自动分开的。有人鞠躬,有人竖起大拇指,还有个大叔直接跪下了,被旁边人赶紧拉起来。林夜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广场还没到,人已经满了。
远远就看见一片亮光,像夏夜的萤火虫。走近才发现是荧光棒,五颜六色的,有人拿在手里,有人绑在手腕上,还有人用胶带贴在地上拼出箭头,指向中央的高台。
那里原本是市政府宣讲台,现在只剩半截大理石基座。风吹得碎纸乱飞,一面国旗挂在歪斜的旗杆上,还在飘。
林夜站在人群边缘,没动。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
孢子危机解除了,第一批感染者醒了,城市活了。但他们需要一个答案——接下来怎么办?
没人说话,可所有人都在等。
一个穿旧校服的女生从人群里跑出来,喘着气停在他面前。她脸很红,眼睛发亮,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蓝色荧光棒。
“林夜前辈!”她大声说,“我们成立了跨次元部队!不是官方的,是我们自己组的!我们不想再躲了,我们想跟你一起战斗!”
林夜看着她。
她身后,又有几个人冲了出来,都穿着不同学校的制服,手里举着写满字的纸板:“我们要觉醒!”“我们不怕死!”“请带我们变强!”
然后,第一根荧光棒亮了。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不到十秒,十万根荧光棒同时点亮,整片广场变成星海。有人用手机闪光灯打出摩斯码:我们愿意追随。
林夜左手习惯性摸向口袋找笔。
没有。
他顿了一下,把手放下。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
【检测到希望值超过阈值】
【解锁称号特效:联邦领袖(视觉投影已激活)】
头顶传来轻微嗡鸣。
他抬头,看见一道金色虚影缓缓落下,像一顶由数据流编织的冠冕,轻轻戴在他头上。不重,也不烫,就是存在感很强。
这不是强制加的。
是系统根据民意算出来的。
林夜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他走过时,有人伸手想碰他衣角,又缩回去。有个小男孩把手中的小旗塞到他脚边,仰着头喊:“哥哥加油!”
林夜弯腰捡起那面旗,折了下,插进裤兜。
他走到高台前,一脚踩上断裂的石阶。
脚下震动了一下。
他跃上去,站定。
风从背后吹来,把衣服掀起一角。他转身面对人群,目光扫过那一片星海般的光点。有老人,有孩子,有穿防护服的医护,也有满脸灰尘的幸存者。
他们都不说话。
但都在看他。
林夜张嘴,声音不高,却被残留的广播线路放大,传遍全场:
“我们的目标是——”
话没说完,他停住了。
不是忘了词。
也不是犹豫。
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句话不能再由他一个人说了。
过去他是个独行者,靠抽盲盒活着,每天想着怎么干翻司徒烈。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些人不是NPC,不是系统任务,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命,自己的梦。
他低头看了眼手心。
那里有一道旧疤,是前世被同事捅穿手掌留下的。那时候他信规则,信团队,信人性。结果呢?死得比狗还难看。
重生后他不再轻信任何人。
可现在,这群人站在废墟里,举着荧光棒,像等着星星升起的孩子。
他不能再说“我要复仇”这种话了。
那太小了。
他清了下嗓子,重新开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能活下来?”
底下有人摇头,有人皱眉,更多人安静听着。
“不是因为我有多强。”林夜说,“也不是因为哪个系统多牛。是因为有人愿意在最后一支药剂出现时,把它留给陌生人。”
他掏出那支空试管,举起来。
阳光照在标签上:【灵犀研抑制剂 · 批次01 · 成功】
“有人研究到吐血,有人守了三天三夜,有人把自己的基因当实验材料。我们能站在这儿,是因为有人不肯认命。”
广场静得能听见风声。
“所以我不接受‘听你指挥’这种话。”他说,“我要的是并肩作战。你要觉醒,就得扛得住痛;你要变强,就得做好牺牲准备;你想保护家人,那就得先让自己配得上这份责任。”
下面有人开始点头。
“我不招兵,也不设门槛。”林夜环视四周,“想加入的,明天早上六点,带着你的能力证明,来广场报到。能撑过三天集训的,才算正式成员。”
“跨次元部队?”他笑了笑,“名字可以改,但规矩只有一条——不准怂,不准逃,不准背叛队友。”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欢呼,有人鼓掌,还有人当场拿出本子记下时间。几个年轻人互相击掌,其中一个大喊:“我明天第一个来!”
林夜没再说话。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这片由普通人组成的星海。他们没有超能力,没有系统,甚至连像样的装备都没有。但他们眼里有光。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群体认同度达标】
【解锁新功能:跨次元征召令(冷却中)】
他没点开。
而是把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是城市的尽头,也是未知的开始。
他知道,平静不会太久。
司徒烈没死透,机械废土有异动,幽冥裂隙还在渗能量。更大的风暴在来的路上。
但现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一个戴红领巾的小女孩挤到最前面,仰头问他:“林夜哥哥,我能报名吗?”
“几岁?”
“十四。”
“不行。”
“啊?为什么!我都觉醒了!”
“未成年不得参战。”林夜说,“回去上学,考个好大学,等成年再来。”
小女孩撇嘴,但还是乖乖退后一步。
旁边大妈笑着拍她:“听见没,人家林夜都懂法!”
林夜嘴角抽了下。
他刚想跳下高台,头顶金冠突然一闪。
系统警报弹出:
【警告: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来源方位:正东37°】
【距离:8.2公里】
【倒计时:04:59:58】
他眯起眼。
那边是废弃研究所B区,也是之前孢子泄露的源头。
空气中有种熟悉的铁锈味。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滴汗从额头滑落,顺着鼻梁往下,砸在掌心。
汗珠没有散开。
而是悬浮着,微微发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