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躺在雪堆里,右手腕还在发麻。风从耳边刮过,带着冰碴子拍脸。他眨了眨眼,把眼前那团模糊的白光甩掉。
巨龙没动,喉咙里的寒流凝在半空,像是卡了顿。
“这玩意儿……是不是也中招了?”他低声说。
左手撑地,慢慢坐起来。风衣裂了一道口子,右肩蹭破的地方渗出血丝。他没管,先摸了摸耳麦残片——还好,没碎。
“楚灵犀。”他按下通讯键,“你还在线吗?”
“在。”声音立刻响起,有点抖,“刚才信号断了三秒,我差点以为你没了。”
“我也以为我要没了。”他咧嘴一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不过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你那边能扫到什么?”
“正在接入符文器。”她说,“等我五秒。”
几秒后,他眼前浮现出一片淡蓝色的光网,像投影一样铺在冰面上。线条交错,组成一个立体星图,缓缓旋转。
“看到了吗?那些裂缝。”楚灵犀说,“冰层下面有铭文,和幽冥判官用的笔迹同源。”
“哦。”林夜点点头,“所以这不是天然冰原?”
“不是。”她语气认真,“是人为封印的遗迹。有人用轮回体系的符文把这片区域锁死了。”
林夜眯起眼。他蹲下身,手指顺着星图上的一条线滑过去。指尖刚碰到地面,整座冰山突然震动了一下。
“卧槽!”他往后跳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远处的巨龙低吼一声,翅膀展开,但动作明显迟缓。
“别慌。”楚灵犀说,“你触发了位移机关。整个冰山会移动,露出下面的东西。快找掩体!”
林夜抬头看去,前方百米处一块倾斜的浮冰还在原地,其他地方已经开始下沉。他咬牙冲过去,踩着断裂的冰面狂奔。
脚下咔嚓作响,冰层裂开缝隙,冷气往上冒。他跃起落地时左腿一软,膝盖磕在冰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还行吗?”楚灵犀问。
“死不了。”他爬起来,靠在浮冰边上喘气,“你说这地方是谁封的?”
“不清楚。”她说,“但能调动幽冥判官级别的力量,至少是初代轮回者的手笔。”
林夜正要回话,忽然发现浮冰侧面垂下来一条链子。
青铜色,锈迹斑斑,链节上刻着字。
他凑近一看,全是名字。有些被划掉了,有些只剩半个字。
“这啥?”他伸手去碰。
“别碰!”楚灵犀喊得太晚。
他指尖刚触到链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人在哭。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他捂住头,跪在地上。
“幻听。”他咬牙,“全是亡者的声音。”
“快松手!”楚灵犀急了,“那是记忆残留,接触越多越容易被污染!”
林夜用力扯回手,额头全是冷汗。他靠着浮冰喘气,视线还有点晃。
就在这时,脑子里炸出一声虎啸。
不是幻觉。
是白虎王。
那声音低沉,带着警告意味。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胸口冲上来,直奔头顶。
他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雷光劈下,毫无预兆,直接轰在十米厚的冰层上。
轰!
冰屑四溅,地面塌陷。一个黑乎乎的台子露了出来,边缘刻着断裂的时间符文。
“祭祀台……”他喃喃道。
白虎王的声音再没出现,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林夜盯着那台子,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碎冰上,发出咯吱声。
靠近时,手腕上的系统印记突然发烫。他卷起袖子一看,皮肤下的纹路在发光,像是电流在流动。
“系统有反应?”楚灵犀问。
“不止。”他从贴身口袋掏出半块玉佩。
玉白色,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人硬掰断的。此刻正泛着微光,和祭祀台的方向隐隐共鸣。
“等等。”楚灵犀声音变了,“你让我看看它的纹路。”
林夜把玉佩举到摄像头前。
几秒沉默。
“林夜。”她语气很轻,“这块玉佩,另一半在司徒烈手里。”
他手指一紧。
“确定?”
“数据库比对完成。”她说,“纹路完全吻合。这是司徒家早年公开过的家族信物,据说只有继承人才能持有。”
林夜站在原地,没动。
风还在吹,雪落在玉佩上,立刻被热度蒸发。
“所以他早就知道这个地方?”他问。
“不只是知道。”楚灵犀说,“他是故意留线索给你。这块玉佩是钥匙,也是陷阱。你一碰它,他就知道你来了。”
林夜冷笑一声:“还挺贴心。”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有没有可能他已经在这里布了局?埋伏?监控?”
“不排除。”她说,“但我这边信号正常,没检测到高能波动。如果他真在这儿,至少还没启动。”
林夜盯着祭祀台边缘的符文。那些断裂的线条像是被强行切断的规则。
他伸手想去碰。
“别碰台面!”楚灵犀突然提高音量,“那些符文还在运作,万一触发反噬——”
话没说完,通讯器传来一阵杂音。
林夜回头一看,屏幕闪了一下,恢复了。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她声音有点哑,“刚才……数据流冲击了一下。”
他皱眉:“你受伤了?”
“没有。”她立刻否认,“就是有点累。你继续查,我盯着后台。”
林夜没再问。他知道她在撒谎。
但她不想说,他也不会逼。
他低头看着玉佩,光越来越强。和祭祀台之间的吸引力也在增加。
“这块玉佩。”他问,“如果我把它放上去,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楚灵犀说,“可能是开启,也可能是引爆。系统无法读取它的完整信息,只显示‘关联对象:未知高危个体’。”
“那不就是司徒烈?”
“理论上是。”她顿了顿,“但系统用了‘未知’这个词,说明对方权限比我想象的还高。小心点。”
林夜点点头,把玉佩攥紧。
他蹲下身,用左手在祭祀台边缘摸索。冰层太厚,看不清全貌。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台子比表面看起来深得多。
“你说这地方是墓?”他低声说,“初代轮回者的墓?”
“白虎王不会无缘无故示警。”他说,“它感应到了什么。”
正说着,玉佩突然一震。
他抬头,发现台面上一道裂缝里透出微光。和玉佩的频率一致。
“有反应。”他说,“下面还有东西。”
“别下去。”楚灵犀警告,“你现在状态不好,右手使不上力,万一遇到埋伏——”
“我知道。”他打断她,“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偏偏是我拿到这半块玉佩?为什么司徒烈要把另一半戴在身上?这地方明明已经被封印了几百年。”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他站起身,“也许我们都被骗了。不是他在布局,而是有人在利用我们两个,把我们引到这里。”
通讯静了一秒。
“谁?”楚灵犀问。
“不知道。”他说,“但能让幽冥判官的符文失效,能让白虎王残魂主动出手,能让机械核心的数据包和你的基因产生共鸣……这种人,不可能只有一个目的。”
他低头看着玉佩:“他们想让我们找到这里。而我们现在,已经进来了。”
楚灵犀没说话。
林夜把玉佩贴回胸口,塞进衣服里。光被挡住,但热度还在。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先把情况摸清楚。”他说,“你那边还能维持信号多久?”
“目前稳定。”她说,“但一旦你进入深层区域,可能会失联。”
“明白。”他活动了下左肩,“你要是听不到我声音,别慌。我会想办法传消息。”
“林夜。”她突然叫他名字。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别一个人硬撑。”她说,“如果你撑不住,就说出来。我不在乎什么计划,不在乎什么复仇。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行,我答应你。”
他转身走向祭祀台中央的裂缝。那里黑漆漆的,像是通往地底的入口。
风更大了。
他刚迈出一步,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那条青铜锁链不知何时绷直了,链条上的名字一个个开始发亮。
最上面那个被划掉的名字,隐约能看出两个字——
“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