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冲出去的瞬间，脚还没落地，头顶的天直接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一道水桶粗的雷柱从云层劈下来，正中他前方三米，冻土炸出个深坑，冰渣子溅了他一脸。他下意识抬手挡，左臂一麻，整个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他刚要爬起来，第二道雷又来了。
这次没砸地面，而是缠上他的身体，像蛇一样绕了一圈。他浑身抽搐，牙关打颤，眼前发黑，但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怒吼。
“你逃不掉！这是你欠我的！”
声音很熟。
是白虎王。
可这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嚣张，反而带着一股狠劲，像是憋了十年的火终于烧到了嗓子眼。
林夜想开口，结果一张嘴，嘴里全是铁锈味。他低头一看，掌心裂开一道口子，一块晶石硬生生塞了进来，嵌进皮肉里。
那玩意一沾血就开始发光，蓝白色的电光顺着血管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发烫、发黑、冒烟。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可身体像被钉住，动不了几下。
晶石越烧越旺，雷电纹路爬满整条手臂，连脖子都没放过。他喘不上气，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电钻搅。
就在这时候，人影从雷光里走出来。
一身黑袍，脚下踩着火莲，每走一步，冰面就烧出一个焦黑脚印。
司徒烈的分身。
他站在雷暴边缘，笑了一声：“你以为他在帮你？他只是在复仇。”
林夜咬牙：“闭嘴……”
“你不信？”司徒烈摊手，“那你看看这块石头到底给了你什么。”
话音刚落，晶石猛地一震。
林夜眼前一黑，画面直接灌进来。
——他看见自己，穿着和现在不一样的战斗服，站在一片雷云之下。
——白虎王跪在地上，浑身是伤，额间的闪电纹路正在熄灭。
——他手里拿着符咒，念了一句口诀，雷域收缩，把白虎王整个封了进去。
——白虎王抬头看他，眼神从愤怒变成失望，最后只剩一句：“原来你也怕我太强。”
记忆断了。
林夜猛地回神，一口血喷出来。
他明白了。
前世不是白虎王自愿被封，是他亲手下的手。
理由很简单：白虎王太强，不受控，会影响他的计划。
所以他用了雷霆领域，把他关了进去。
那时候他觉得值。为了大局，牺牲一个战力算什么？
但现在他知道错了。
错得离谱。
雷电还在往身体里钻，疼得他手指蜷缩，指甲缝都渗出血。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的晶石。
“你说得对……”他哑着嗓子说，“我确实封过你。”
话一出口，雷电突然变了。
不再乱窜，而是顺着经脉往下走，一条条扎进骨头里。他能感觉到，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新锻打，肌肉撕裂又愈合，皮肤表层裂开又长出新皮。
这不是强化。
这是重铸。
白虎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像是贴着他耳朵吼：“现在你知道疼了？当初封我的时候，想过我会疼吗？”
林夜没反驳。
他只能点头。
“那就继续扛着！”白虎王怒吼，“这一身雷骨，是你欠我的血债！炼不炼得成，看你自己！”
话音落下，雷电强度翻倍。
林夜整个人被抬离地面，悬在半空，四肢大张，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雷光从七窍往外冒，耳朵流血，鼻孔流血，连眼角都在裂。
但他没昏。
他死死睁着眼，盯着司徒烈的分身。
司徒烈原本还在笑，看到这一幕，笑容慢慢收了。
“你居然认了？”他皱眉，“我还以为你会抵赖到底。”
“抵赖有用？”林夜吐出一口血沫，“我做过的事，我自己清楚。”
“哈。”司徒烈冷笑，“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这么做，不是传功，是审判？你要是撑不住，下一秒就会被雷劈成灰。”
林夜咧嘴，笑了。
牙都是红的。
“那就劈啊。”他说，“我站这儿不动。”
雷电像是听懂了，轰的一声，第三波冲击直接炸进心脏。
他眼前一黑，差点断气。
就在意识要散的时候，背后忽然一热。
什么东西升起来了。
三道虚影，从他脊椎位置缓缓浮现，接着是六条手臂，分别握着不同的东西——一把锤子、一柄刀、一条锁链、一卷书、一面旗、一盏灯。
法相现世。
司徒烈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盯着那六只手，瞳孔一缩：“三头六臂？这不可能……这种层次的法相，至少要融合三个以上次元之力才能触发……”
他话没说完，法相忽然动了。
其中一只手抬起，指向他。
司徒烈本能后退一步。
但他没跑。
他冷笑着抬起手，幽冥火焰在掌心凝聚：“你以为这就赢了？林夜，你太天真了。”
他往前踏一步，火莲炸开，整片冰原开始燃烧。黑色火焰顺着冰层蔓延，所过之处，冰化成水，水又瞬间蒸发。
林夜还在空中挂着，动不了。
但他没慌。
他看着司徒烈，忽然说：“你知道为什么白虎王选现在才动手吗？”
司徒烈一顿：“什么意思？”
“因为他等我承认。”林夜说，“等我认错。等我真正明白，力量不是拿来控制别人的。”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笑：“你呢？你等的是什么？等变强？等统治？还是等所有人都跪下？”
司徒烈脸色变了。
他挥手，一道火刃朝林夜飞去。
法相自动反应，持锤的手一挥，雷锤虚影砸下，火刃当场粉碎。
司徒烈再攻，三道火矛连射。
法相六手齐动，刀斩、链缠、旗扫，全部挡下。
林夜闭上眼。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轻，雷电已经渗透到细胞最深处。每一次心跳，都像有电流在冲刷记忆。
他想起很多事。
前世加班到死，醒来就是末日。
被人背叛，死在兽潮里。
重生回来，一心只想报仇。
可他忘了，报仇的路上，也会伤到该保护的人。
白虎王就是其中一个。
他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一直在重复错误。
用手段，用算计，用牺牲换胜利。
可真正的力量，不该是这样。
雷电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电流收束，集中到心脏位置。
咚。
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林夜睁开眼。
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竖立的，像野兽的眼睛。
法相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司徒烈盯着他，第一次露出迟疑的表情。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夜没回答。
他慢慢抬起手，掌心对着司徒烈。
法相同步动作，六只手同时抬起，雷光在指尖凝聚。
司徒烈脸色一变，转身就退。
他不敢硬接。
火莲炸开，身影迅速淡化。
临走前扔下一句话：“这只是开始。”
林夜没追。
他知道追不了。
他现在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法相缓缓下沉，融入体内。他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圈裂痕。
全身皮肤焦黑，冒着烟，手指蜷缩，抽搐不止。他趴在地上，一只手还撑着，想站起来，试了三次都没成功。
晶石还在掌心，发烫，但不再疼痛。
他低头看它，轻声说：“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会跑。”
风雪吹过来，盖住他的背。
远处，雷暴渐渐平息。
近处，冰原烧出的大洞还在冒烟。
他趴着，一动不动。
直到一滴血从鼻子里流出来，滴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