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妱澕看云苏走远一些,便微笑着与女人说:“好姊姊,你瞧,这距离不近了,他还背身捂住耳朵,你小声与我说道,他定然是听不见的。”
女子有些不确定,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问道:“真的?”
慕容妱澕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那是自然,姊姊放心说吧,我肯定不会让他知晓。”
女子这才放下心来,她看了看有些距离的云苏,确认他确实听不到后,对着慕容妱澕招了招手:“那你附耳过来。”
慕容妱澕赶忙凑上前去,女子深吸一口气,方缓缓开口低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夜,我与良人打算顺便收拾冬货,是一边收拾着屋里的物件,一边闲聊,屋外寒风呼啸,吹得门窗哐当作响,忽然闻得异香,眼前一晃,似有一团黑影闪过,我还未来得及反应,眼睛便被蒙住,双手也被紧紧绑住,只觉身体一轻,随即便失去知觉,醒时已被人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地方倒不是阴森寒冷,或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反而是富丽豪华,温暖含香,我心中害怕极了,却又无力反抗,过了几日,他们就将我送了回来。”
女子描述时身体剧颤,言至此处,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好姊姊,别哭,别哭啊。”慕容妱澕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伸出双臂,轻轻拥抱女子,试图给予她一些温暖和安慰。女子之间的情谊或许不似多数男子那般豪迈,倒有着细腻而真挚的一面。
女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泣着说道:“我也不想,可是止不住啊,这事虽然非我所愿,但是到底发生了呀……妾身终究清白已损!”她的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无奈,又不知该如何诉说,而此时已然掩面,泣不成声。
此时的天空似被一块巨大的铅板压着,阴沉沉的。原野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好似不见半点生机,只有呼出的热气瞬间便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慕容妱澕触及其肩时,忽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疑惑。她轻轻拍了拍女子的后背,轻声说道:“姊姊莫急,待我与苏苏商量商量。”随后,她在女子的允同下,把云苏叫了回来。
慕容妱澕再问女子,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姊姊是不是已经成婚,夫婿......可是在城司当值?”城门守卫虽职位不高,但也肩负着守护城池的重任,是边城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她此问,明显是想从女子的身份中找到一些线索,解开这背后的悬疑。
那女子原本正沉浸在无尽的悲戚之中,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听到慕容妱澕的话,猛地止住了哭泣,瞪大了双眼,满是惊愕地问道:“这位女娘,你竟知晓?莫不是白那恰神派来的使者,能通晓天地间的隐秘之事?”边城之地民风质朴,人们对仙人鬼怪之说仍深信不疑,女子此问,亦是情理之中。
慕容妱澕被女子的话逗得轻笑出声,微微欠身,说道:“姊姊莫要逗趣了,我仅是一介凡夫俗子,哪是什么仙人弟子,只不过我等在入城接受身份查验之时,恰巧碰到一个换值的守卫,他那时候满脸哀伤,与一个看起来要好的同僚说起过一个故事,我听着的确与姊姊所言颇为相似,便大胆如此猜测罢了。”
女子知道守卫们确实在换值交接时,偶尔也会闲聊几句,以解乏闷。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落寞与无奈,说道:“我的夫君……”女子抬起头看着慕容妱澕,“他的确是个好的,为人忠厚老实,对我也体贴入微,不过女娘你也的确灵慧,竟能从这蛛丝马迹中猜出端倪。”
女子以夫为天,能有一个好丈夫,便是此生最大的幸事,自己虽遭不幸,但对丈夫的夸赞仍是发自内心,可千般好,万般情,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慕容妱澕对着女子恭敬地作揖,说道:“多谢姊姊夸奖,姊姊既有良人,你们二人品性皆佳,所育子女自然也该是良善懂事之人,也算是一大幸运之事,姊姊何必只想着择这一条死路呢?人生在世,总会遇到些坎坷磨难,咬咬牙挺过去,说不定便是另一番天地。”她虽身为女子,但心中亦有侠义情怀,见面前女子如此绝望,还是忍不住多言相劝。
女子失神地摇着头,眼神空洞而绝望,说道:“可这一切都被毁了,自那日事之后,我每天都活在痛苦与屈辱之中,旁人的指指点点,丈夫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都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我的心,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残破的人生。”
妻之忠诚常被视为比生命还重要之事,女子遭此横祸,心中的痛苦与挣扎可想而知。
慕容妱澕垂眸沉思片刻,忽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说道:“姊姊就没想过雪冤报仇?”侠义之士常以除暴安良为己任,见女子如此委屈,她便萌生了为其报仇的念头。
“雪冤?报仇?”女子听到这两个字,猛地抬头,身体为之一震,不可谓不惊讶。在她的认知里,自己不过是一个孤寡力弱的女子,面对那未知的邪恶势力,报仇谈何容易。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慕容妱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骇人话语,竟然从眼前的这个小身板的女娘口中脱出。
慕容妱澕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说道:“正是报仇,姊姊没有听错,为了姊姊自己雪耻,能摆脱这无尽的痛苦;也为了先前同样被伤害过的女子讨公道,让她们能得到一丝慰藉;还为了将来可能会受伤害的女子斩断荆棘,让那恶人不敢再肆意妄为,姊姊,你若挺身而出,便是一个榜样,能让更多的人看到正义的力量。”
她的话充满了感染力,让女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