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还在盯着那颗闪了一下又暗下去的星星。
风衣口袋里的金属盒突然再次震动，这次不是一下，是连续的抖动，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撞门。他没掏出来，手指在兜里轻轻敲了两下系统界面，盲盒APP自动弹出实时监控地图。
一个红点正在疯狂闪烁，位置标记在第七次元婚礼区——那是今天刚开通的跨次元祝福通道，专门用来直播各地新人成婚的幸福时刻。机械核心之前还开玩笑说要给每对新人送一杯量子奶茶。
现在那片区域的数据流全乱了，波形图像被狗啃过一样。
“据我观察，”林夜低声说，“有人把婚礼现场当成了病毒服务器。”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空间猛地撕裂开一道口子，画面直接跳转到婚礼现场。
这是一场水下婚礼，珊瑚礁搭成礼台，美人鱼族担任伴娘团，新郎是蜥蜴人族的青年，新娘披着发光海藻裙。仪式正进行到交换信物环节，司仪刚说出“你愿意吗”，全场灯光突然变成血红色。
新娘头上的发饰亮了起来——那是个粉色发卡，和楚灵犀常用的款式一模一样。
警报声响起：【检测到恶意代码注入】【身份替换程序启动】
紧接着，新郎的脸开始扭曲变形，皮肤拉长，五官重组，最后变成了林夜的模样。
台下宾客一片哗然。
“卧槽？这不是那位传说中的救世主吗？”
“他怎么抢别人婚礼？”
“该不会真想一夫多妻吧……”
弹幕瞬间爆炸。
林夜站在原地没动，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知道这不是他，但问题在于，有多少人能分清？
他打开系统后台，追踪这个“假林夜”的数据源。信号路径绕了七个中转站，最终指向机械废土X7废弃节点——和上一次警告里的坐标完全一致。
“复制体升级了。”他冷笑，“连婚礼都能蹭热度，真是卷出新高度。”
就在这时，仪式台上那个“林夜”伸出手，要去掀新娘的面纱。
林夜指尖轻点，激活了藏在次元盲盒里的反向溯源协议。这是他在幽冥地界完成隐藏任务后拿到的权限，专门用来抓冒用他身份的贼。
金色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出去，穿过空间裂缝，直奔婚礼现场。
可就在波纹即将命中“假林夜”的瞬间，对方忽然咧嘴一笑，转身对着空气喊了一句：“亲爱的，你来了？”
然后整个婚礼场景开始崩解。
地面裂开，海水倒流上天，宾客的身体化作数据碎片四处飞散。原本温馨的婚礼音乐被替换成一段诡异的电子音，循环播放：“司徒烈爱你，请签收。”
林夜眼神一冷。
这不是简单的复制，这是篡改规则。
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婚礼废墟中央。
是楚灵犀。
她穿着一条由数据流编织的长裙，裙摆像代码瀑布一样垂落，在空中不断生成新的字符。她抬手摸了下发卡，轻声说：“谁允许你用我的发卡搞事情？”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不管是直播镜头、观众手机还是浮空投影，全都开始播放一段语音：
“林夜，记得吃早餐。”
不是一句，是无数个版本。有清晨沙哑的，有赶路时匆忙的，还有某次战斗间隙喘着气说的。每一个声音都真实得无法伪造。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声浪，横扫整个次元。
正在肆虐的BUG体剧烈抽搐起来，身体出现裂痕，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冲击。
“你连早安都不会说，”楚灵犀一步步走近，数据裙摆展开，化作亿万条锁链，“也配模仿我们？”
锁链缠上BUG体，将其死死捆住。对方挣扎了几下，发出刺耳的噪音，最后竟然笑了。
“哈哈哈……你们赢了。”声音忽高忽低，“但我不是一个人。”
轰的一声，它的身体炸开。
没有血，没有残骸，只有无数个小号的司徒烈从碎片中钻出来。每个都只有巴掌大，穿着迷你西装，领口别着骷髅胸针，手里举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求早安排。”
有的写：“下次婚礼让我当伴郎。”
还有个特别离谱的：“CP粉能不能给个机会？”
林夜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据我观察，”他说，“精神失常也能当战术用了。”
他本以为这是最后的干扰手段，结果这些小分身并不攻击，反而开始在各个次元的婚礼现场乱窜。有的钻进新人合影里比耶，有的偷偷换掉戒指盒子，甚至还有一群围住一对老夫妻，非要给他们补办一场“赛博婚礼”。
更麻烦的是，它们的行为虽然荒诞，但每一次互动都在悄悄植入微小的数据包。如果不处理，等积累到临界值，整个祝福网络都会被污染。
林夜正要动手清除，楚灵犀却抬手拦住了他。
“等等。”她说，“你看它们的眼神。”
林夜定睛一看，发现这些小分身虽然表情滑稽，动作夸张，但眼睛都是空的——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就像被远程操控的提线木偶。
“不是自主行动。”楚灵犀低声说，“有人在背后测试反应阈值。”
林夜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袭击，而是试探。对方想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出手，用什么方式反击，有没有破绽可寻。
“玩行为艺术是吧？”林夜冷笑，“那就陪到底。”
他和楚灵犀对视一眼，后者轻轻一点发卡。
下一秒，所有正在传播的语音片段统一变调，最后一句变成：“下次早安，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送达。”
随后，全次元广播关闭，所有通道强制静默三秒。
再恢复时，那些小分身已经不见了。
婚礼秩序慢慢回归，被中断的仪式继续进行。蜥蜴人新郎挠了挠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美人鱼伴娘还在讨论蛋糕口味。
只有少数人注意到，弹幕里多了几条奇怪留言：
“我刚刚看到十个自己结婚。”
“我家猫举牌说求早安排。”
“谁删了我的合照？里面多了个穿黑西装的小人。”
林夜站在原地，风衣未脱，左手仍插在口袋里。系统界面还在扫描残留信号，一条细微的数据尾迹藏在底层代码中，缓慢移动，像呼吸一样规律。
他知道这些分身没消失，只是退到了更深的地方。
楚灵犀的身影逐渐变淡，化作一串流动的数据，融入次元网络。她最后留下一句话，通过私人频道传给他：
“别信举牌求饶的，真正的敌人从来不说人话。”
林夜没回应。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转了下笔。笔尖划过掌心，留下一道浅痕。
远处，某个无人注意的快递柜缝隙里，一张小小的纸片缓缓飘出。
纸上印着一行字：
【五星好评已提交】
【追加评论：服务有待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