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低着头,抱臂瑟缩,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我…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死一死,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呢,重视家族与集体的荣誉,女子觉得自己遭遇不幸,不想成为他人的负担,这种想法倒也符合人之常情。
慕容妱澕又向女子凑近些,轻轻握住女子的手,温柔地说道:“姊姊,不想死了,这并不丢人,惧死本乃常情本性,人生在世,谁没有个低谷的时候呢?你若死了,那是亲者痛彻心扉,仇者悠闲快活林,非优之道,你能选择重新生活,勇敢地面对这一切,你就是这世间最棒的女人,是真豪杰,就像那传说中历经磨难却依然顽强生存的勇士一样,你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勇气和力量。”
此番倒是让女子感受到一种鼓舞和力量,她听了慕容妱澕的话,眼底终现微光,脸上渐渐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真的?”此刻,她的心中仿佛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温暖。而那隐藏在暗处的蹊跷,也如同这冰面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慕容妱澕她站在女子面前,眼神中充满坚定,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自然如此,我听你的……前良人提及,他给了你一些傍身和生活的钱财,好似还有间铺子吧?虽说无辜遇上这等糟心事,一时半会儿或许难以走出这阴霾,可这人命关天呐,还有什么事儿能大过自己的性命呢?不如拼上一把,活出个样子,瞧瞧你往后的人生会是如何光景,说不定啊,还能亲眼看到那个王八恶徒就地正法,得了报应呢。”她语气倒是十分豪爽。
说着,慕容妱澕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女子那因寒冷而有些粗糙的手,用力将她搀扶起来。动作自然而流畅,尽显大方。
女子下意识的顺着慕容妱澕伸出的玉手缓缓起身,眼中还闪烁着感激的泪花,她紧紧地拥抱住慕容妱澕,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这位女娘,谢谢你,若不是你这番开导,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会尝试着开始新的生活,丝成织坊便是我的,为表谢忱,我送你们二人一套衣裳,你们去店里直接报我的名字'娃姑',自会有人带你们来见我。”
其实这一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慕容妱澕一听到有好看衣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欢喜地拍手说道:“好呀,正好需添新衣,可以四套么?我们尚有两位友人哦。”她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俏皮与期待,尽显少女的天真烂漫。
娃姑被慕容妱澕的模样逗笑了,她轻轻拍了拍慕容妱澕的手,连声说道:“都备!都备!完全使得。”
慕容妱澕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俏皮地行了个礼,说道:“那就谢谢娃姑东家了。”
娃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眼前这女子瞧着眼亮心喜,说话叫人心里亮堂,行事也透着一股喜庆劲儿。与她接触后,竟让自己也生出几分欢欣,仿佛连这寒冷的冬日都变得温暖了几分。她心中暗自庆幸,能遇到这样一位善良又开朗的女娘。于是,她安心地想要归家,转身先要朝着自己的铺子方向走去。
慕容妱澕想起自己也要回客栈,忙挽住娃姑的手,亲昵地与她边走边说:“娃姑东家,你怎么会说这般流利的洛阳官话呀?”
娃姑拍拍慕容妱澕的手背,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忆的神色:“你们当是见过我家以前的那口子的面容。”她指着城门方向,微微一笑,继续缓缓道,“他本就是半个汉人,不过从小在这北境长大,他还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僚也是汉人,他们一起在城门当值,他跟着学了官话,我便也跟着我家那前口子学了,你瞧,如今大唐过境之后,设都督府,边境安靖,百姓生活也日益富足,这两边啊,就是家人一样亲,朝廷设立了互市监后,人来人往的十分繁荣,为了方便各边域之间进行贸易往来,学点官话总会用得到。”
慕容妱澕听罢娃姑的话,看到娃姑即便含笑解释着,只是那笑容中隐隐掩饰了一丝黯淡,心中已然明了,便默默为她祝福,希望她能早日走出阴霾,开启新的生活。她也没有去直接点破娃姑在提到前夫时的异样哀思,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和伤痛。
不过她对娃姑的一番理解倒是深以为然,这点她的的确确见识过的。各域的商人在这里汇聚,带来了不同的商品和文化,有来自中原的丝绸、茶叶,也有来自其他部族的皮毛、药材等等。市坊中,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在这边城,是各民族相互交融,共同创造了这繁荣的景象,而个人的命运也与这时代紧密相连。
慕容妱澕忽然觉得娃姑的丝成织坊若坐落在这繁华的市坊之中,专门经营丝绸生意,凭借着优质的丝绸和良好的信誉,应该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或本也与案件有涉。
街边的房屋,那厚重的木窗户紧紧关闭着,试图抵御这刺骨的严寒,然大门却只能开着迎客。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在这冬日里显得有些突兀。
慕容妱澕与云苏小心翼翼地护送着娃姑往回走,归家途中的一路上,三人不时的交谈着。云苏身形高大,穿着一件的皮袄,领口处露出里面衬里,他一边走一边比划着,嘴里吐槽着一些趣事,逗得娃姑和她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正走着,迎面遇上了准备当值的娃姑前夫。
娃姑前夫身着边军特有的服饰,那身厚重的铠甲,以铁片精心锻造而成,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芒。铠甲的边缘装饰些简单纹路,既有中原军武威严,又不失当地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