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两声，林辰就睁开了眼。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六点整。他坐起身，把床头的白大褂拿过来穿上，拉好拉链，顺手抹了把脸。昨晚睡得不算深，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开门、检查物料、引导登记、接诊前几位患者、确保流程顺畅。
他背上帆布包，里面装着针包、脉枕和一沓新的病历单。出门时顺手带上了那瓶矿泉水，水还剩半瓶，凉的。巷子静得很，只有他的脚步落在水泥地上，一声接一声。走到建设路小路口，天刚蒙蒙亮，街对面早点摊开始支锅，油条味飘了过来。
驿站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起，声音在清晨特别清脆。他走进去，第一件事是看立牌——稳稳立着，二维码朝外，没歪。接着打开灯，暖黄色灯光铺满屋子，治疗床的蓝色床单平整，药篓里的艾叶香还在散。他走到前台，确认传单、问卷、抽奖券都整齐码好，香囊五十枚，用牛皮纸包着堆在抽屉里。
六点二十分，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三份打印好的流程卡，准备等第一批人来了分发。六点五十分，第一个居民到了，是个穿运动服的大叔，手里捏着一张传单，边走边看。他停下问：“这上面说免费肩颈调理，是真的？”
“是真的。”林辰点头，“前三十名到访者都能享受一次免费基础调理，现在您来得早，排第一。”
大叔笑了：“那我可不客气了，脖子确实不太舒服，天天开车。”
“请进。”林辰侧身让开，递上一张登记卡，“先填个基本信息，然后我这边安排。”
七点刚过，人陆续多了起来。有人提着买菜的布袋，有人牵着孩子路过驻足，还有几个老太太并排站着，指着墙上的“经络知识问答墙”念题：“足三里在哪条经络？”一个戴眼镜的老伯脱口而出：“胃经！”旁边人笑：“你倒记得清楚。”
林辰安排王秀兰在门外设了个临时导览台，用小黑板写着“扫码关注公众号→领取体验券→填写问卷→参与抽奖”四步流程。每来一个人，她就简单说明一遍。林辰自己则守在前台，一边核对名单，一边接待需要直接问诊的居民。
七点半，等候区的榆木长凳已经坐了八个人。一个中年女人抱着肩膀坐在角落，眉头一直没松开。林辰注意到她右手总在揉左肩，动作很轻，像是怕疼。他走过去：“您是不是肩颈不舒服？可以优先安排。”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我邻居说你这儿不错，我就来看看。老毛病了，贴膏药不管用，理疗又贵。”
“我们这边是社区服务价，今天还能免费做一次基础调理。”林辰递上登记表，“您填一下，我马上给您安排。”
她接过笔，字写得工整。林辰扫了一眼名字栏，记住了“张慧兰”。填完表，她跟着林辰进了治疗区。林辰让她趴在床上，先用手掌沿肩胛骨外侧往下推了几下，手感肌肉僵硬，结节明显。
“长期伏案工作？”他问。
“会计，干了二十年。”她答。
“筋出槽，骨错缝，不是大问题，但得慢慢调。”林辰戴上一次性手套，从滚法开始，手掌贴住肩井穴周围，缓慢加压推动。接着换拇指点按天宗、秉风等穴位，力度由轻到重。过程中他解释每个动作的作用：“这里放松了，气血才能通，酸胀是正常反应。”
张慧兰一开始咬着嘴唇，后来慢慢呼出一口气：“哎……这地方，就是平时最疼的。”
二十分钟后，她坐起来，活动了下肩膀，眼睛亮了：“真的不一样了！感觉整个人轻了一截。”
林辰递上问卷：“帮忙填一下反馈，后面还能领一张三伏贴体验券。”
她接过笔，当场掏出手机拍照，发了朋友圈，配文：“家门口的中医终于来了！肩颈轻松了，推荐！”
这张照片很快在几个小区群里转了起来。八点四十，驿站门口的人更多了。有人举着手机进来，直接问：“我朋友刚发了朋友圈，说你们这儿真有效，我也来试试。”还有人带着父母一起来，说：“我妈腿老不舒服，能不能看看？”
林辰一一接待，安排王秀兰先做初步评估，符合条件的纳入今日接诊名单。他自己继续接诊，节奏稳定。九点十五分，第十位患者躺上床，是个健身教练模样的年轻人，主诉腰椎不适。林辰先让他做几个动作，观察体态，发现骨盆轻微前倾，腰部肌肉代偿严重。
“你练深蹲是不是膝盖超过脚尖？”林辰问。
“对，教练就这么教的。”年轻人有点惊讶。
“改改姿势，不然迟早出问题。”林辰边说边示范正确发力点，再用掌根揉按肾俞、大肠俞，帮助松解紧张肌群。年轻人直呼：“哎哟，这块儿平时根本按不到！”
治疗结束，他主动帮林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海报，还对着门口直播：“兄弟们，真不是吹，这家中医馆手法到位！”
上午十点，抽奖环节正式开始。林辰亲自把题目念出来：“晚上十一点应该入睡，保护哪个脏腑？”有人抢答：“肝！”正确答案公布，现场响起掌声。抽中的居民领到拔罐体验券，高兴地跟同伴说：“走，下午就来！”
十一时许，一对夫妻带着老人前来。老人拄拐，走路慢，说是静脉曲张多年，腿沉得抬不起来。林辰安排他坐下，先测了血压，再摸足背动脉搏动，判断血液循环状况。虽然不能现场治疗，但他给出了详细的居家护理建议：每日抬腿十五分钟、避免久站、穿医用弹力袜、睡前泡脚水温不超过四十度。
“这些我都记下来。”儿子掏出手机录音，“爸，以后照这个做就行。”
临走时，老人突然回头：“小伙子，你这儿要是能开到我们小区边上就好了。”
林辰笑了笑：“我们会一步步来的。”
十二点前，全天预约名额已满。最后一位患者离开时，王秀兰过来汇报：“今天共接诊三十七人，其中三十人完成免费调理，二十八人填写问卷，十九人参与抽奖，新增公众号关注一百四十三人。”
林辰点头，把最后一份病历归档。他喝了口水，额角有汗，白大褂第二颗纽扣不知什么时候又崩开了线，他没管。治疗区安静下来，但门外仍有居民徘徊，探头问：“明天几点开始？我能提前排队吗？”
“早上七点开门，号源每天早上释放。”林辰站在门口回答，“也可以线上预约，减少等待时间。”
那人点头走了，嘴里念叨：“我回去叫我老伴早点来。”
林辰转身回到治疗区。第十一位患者已经躺在床边，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主诉腰部冷痛多年，阴雨天加重。他拿起脉枕放在她手腕下，三指搭脉，沉细而缓。又看舌苔，淡白微腻。
“你这是肾气不足，寒湿困阻。”他收手，“今天先做一次腰部养护，温灸为主，配合点按穴位，看看反应。”
妇女点点头：“我相信你，刚才外面那么多人愿意等，肯定有道理。”
林辰取来艾灸盒，固定在她命门穴位置，点燃艾条，热感缓缓渗透。他站在床边，盯着温度变化，随时调整距离，防止烫伤。另一只手翻开新病历本，写下首诊记录：女，52岁，腰痛反复三年余，遇寒加重，乏力易倦，纳可，便溏。
阳光从南窗斜照进来，落在治疗床上，艾烟淡淡升起。屋外，新的居民正在扫码登记，声音轻轻传来：“我邻居说这里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