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画面一转。
咖啡馆。
苏晚意坐在我对面,面前的拿铁一口没动。
王朔和周渔在隔壁卡座,看似随意,目光却不时扫过来。
从水井回来之后,王朔又找到了苏晚意。
他说,她可能还藏着什么。
此刻,她紧紧抓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低着头不说话。
“晚意。”
“王警官说,你还有东西没交?是关于疏影的,对吗?”
她眼皮一颤,然后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迅速垂下。
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疏影交代过,除非万不得已……”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我忍不住提高声音,又立刻压低。
“她失踪了,水井里的东西你也看见了!任何线索都可能救她!你还在犹豫什么?”
接着,苏晚意的眼泪掉下来。
她胡乱抹了把脸,抽泣着:“我不是不想说……是害怕。疏影给我这东西的时候,样子很可怕。她说,如果她出事,这个能说明一些问题……但也会带来危险。她让我发誓,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尤其是你。”
又是“尤其是我”。
周渔这时走了过来,坐在苏晚意旁边,声音温和却有力:“现在就是最后关头。隐瞒可能耽误救她,也可能让你自己陷入危险。想想看,如果伤害虞小姐的人知道你手上有证据,会怎么做?”
苏晚意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看看周渔,又看看我,终于颤抖着手,解开了文件袋的棉线。
从里面拿出来的,是一部旧智能手机。
“这是疏影三个月前偷偷买的二手手机,”苏晚意吸了吸鼻子。
“她说用来记录一些东西。”
“平时不用,只有需要的时候才开机。”
她按下电源键,解锁,点开一个加密相册,把手机转向我们。
“你们自己看吧。”
第一张照片:三个月前,超市生鲜区。
我在挑牛奶。
但我穿着一件亮黄色Polo衫。
可是我从不穿亮黄色。
第二张:一周后,咖啡馆。
我在写字,用的是左手。
我是右撇子。
第三张:我公寓楼下镜子前。
我的头发是左偏分。
我一直是右偏分。
一张又一张,几十张照片,时间跨度三个月。
全是我,却总有些细节不对。
颜色、手势、习惯。
周渔立刻用设备连接手机备份数据。
苏晚意划到最后一张:“这是她失踪前一天拍的。”
照片地点是一个破旧汽车旅馆门口。
霓虹灯下,两个人正并肩走出来。
那两个人,身高、体型、走路姿态、侧脸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穿着我的深灰色薄外套。
另一个穿着那件扎眼的亮黄色衬衫。
照片放大。
穿灰外套的男人侧头,右耳后露出一颗深褐色的小痣。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后同样的位置。
穿黄衬衫的男人低头看手机,左手虎口上,一道月牙形的白色旧疤,清晰可见。
我抬起自己的左手,虎口光滑,没有疤。
穿灰外套的,耳后有痣,是我。
穿黄衬衫的,虎口有疤,那是谁?
照片标题是虞疏影写的,只有五个字:
“他们今天见面了。”
苏晚意的声音发颤:“疏影给我看这张照片时,整个人都在抖。她说……她怀疑你弟弟沈隐舟根本没死。那场大火,可能只是让他消失,然后换一个身份活在暗处。”
她眼泪又涌出来:“她说她开始分不清了。有时候回家的沈见深是她爱的样子,有时候却陌生得让她害怕。”
“她怀疑……你们兄弟俩在共享她的生活,共享沈见深这个身份。”
“一个在光里,一个在影子里。”
我僵在原地。
周渔也停下了动作,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王朔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盯着照片,脸色铁青。
共享生活?轮流出现?
所以她在日记里写:“他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在阳光下。”
所以她在电话里尖叫:“他就在你身后!”
如果这是真的……
那个每晚打电话的影子,究竟是她,还是活在影子里的他?
我本以为死去十年的弟弟,真的……还活着吗?
而且,一直就在我身边?
所以,我常怀疑有人注视着我,就是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