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对方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夏佑恺放下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出事了?”孟姐问。
“不知道。”夏佑恺说,“但肯定不对劲。”
他看向林月:“你爸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要出远门?或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过他?”
林月摇头。她跟父亲关系一般,平时很少联系。上次通电话还是半个月前,就是普通的问候,没什么特别的。
“那块玉牌,”夏佑恺问,“你知道在哪儿吗?”
“不知道。”林月说,“我只见过一次,后来再也没见过。”
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雨又开始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孟姐突然开口:“夏佑恺,如果那姑娘身上的债是真的,那她爸现在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被人带走了。”孟姐说,“带去往生客栈,当筹码。”
夏佑恺猛地站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知道你缺功德点,也知道这姑娘身上有债。”孟姐缓缓地说,“所以他们在拍卖会开始前,把她爸带走。等明天晚上,他们会把玉牌拿出来拍卖——你要珠子,就得先赎玉牌。你要赎玉牌,就得有功德点。你没有,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西被别人拍走。”
她顿了顿,又说:“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拍卖。他们只是用玉牌当诱饵,引你去客栈。等你去了一—”
“等我去,就是自投罗网。”夏佑恺接话,声音冷得像冰。
林月听得浑身发冷。她想起那条信息:“珠子是饵,你才是鱼。”
原来是这样。
珠子是饵,玉牌也是饵。
而她和夏佑恺,都是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月问,声音有点抖。
夏佑恺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夜。
雨越下越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去客栈。”
“可是——”
“没有可是。”夏佑恺转过身,看着她,“你爸在那儿,珠子也在那儿。我必须去。”
“但那是陷阱!”
“我知道。”夏佑恺说,“但有些陷阱,明知道是陷阱,也得往里跳。”
他走到林月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你信我吗?”
林月看着他。这个男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看起来一副随时要猝死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火的刀子。
她想起昨晚在江边,他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想起他说“反正我也活够了”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想起他蹲在地上,往她脚上撒香灰时,笨拙又认真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信。”
夏佑恺笑了。很短的一个笑,但真真切切。
“那行。”他站起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们去往生客栈。”
“去干嘛?”
“去把你爸带回来。”夏佑恺说,“顺便,把珠子也拿回来。”
他说得那么轻松,好像那不是龙潭虎穴,只是个普通的饭局。
林月还想说什么,但夏佑恺已经转身出去了。孟姐也跟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月一个人。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大雨,脑子里乱糟糟的。
爸爸被带走了。
因为她身上的什么阴债。
而明天晚上,她和夏佑恺要去一个叫“往生客栈”的地方,那里有陷阱,有敌人,有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危险。
她能做什么?
她只是个普通人——至少她自己一直这么认为。
但孟姐说,她能看见鬼,能拿锁魂笔,能把夏佑恺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还算普通人吗?
林月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的纹路很乱,算命的说过,这种手相的人,一生坎坷。
但她从来没想过,会坎坷到这种地步。
门突然被敲响了。
林月吓了一跳:“谁?”
“我。”是夏佑恺的声音,“开门。”
林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去开门。夏佑恺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碗,碗里是热腾腾的面。
“孟姐煮的。”他把碗递给她,“吃了早点睡。”
林月接过碗。面很简单,就是清汤挂面,撒了点葱花。但热乎乎的,闻着很香。
“谢谢。”她说。
夏佑恺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还有事?”林月问。
“那个……”夏佑恺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有点局促,“明天去客栈,你跟紧我。不管发生什么,别乱跑。”
“我知道。”
“还有,”夏佑恺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这个你拿着。”
是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什么?”
“护身符。”夏佑恺说,“我做的,虽然糙了点,但管用。戴在身上,一般小鬼近不了身。”
林月接过木牌。木头很轻,但握在手里温温的,很舒服。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夏佑恺摆摆手,转身要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林月。”
“嗯?”
“你爸会没事的。”他说,“我保证。”
说完,他走了,轻轻带上门。
林月端着那碗面,站在房间里,很久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
她不知道明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她会去。
和夏佑恺一起去。
不管那是陷阱,还是龙潭虎穴。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面有点坨了,但很暖,一直暖到胃里。
她把木牌握在手心,握得很紧。
林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脚底板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这个,脑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更让她头疼。什么阴债,什么玉牌,什么往生客栈——这些词儿她以前听都没听过,现在全堆在她生活里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敲在玻璃上,听得人心烦。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个歪嘴的笑脸,看着怪瘆人的。
“睡不着?”
突然有人说话,吓得林月一哆嗦。
她扭头一看,孟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热牛奶。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林月坐起来,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咚咚直跳。
“习惯了。”孟姐走进来,把牛奶递给她,“喝了,助眠。”
林月接过杯子,温热的。她抿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应该是加了蜂蜜。
“谢谢。”
“别客气。”孟姐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她换了身丝绸睡衣,大红色的,衬得皮肤特别白,“脚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