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贾守位虽只是一介门城守卫,但也懂得知恩图报,更何况她是我曾经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了她,我绝不退缩,万死不辞。”贾守位眼神是坚定的。
惯闻边军以忠诚勇敢著称,这回,贾守位倒是让慕容妱澕与云苏见识了边军汉子的担当。
“好,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云苏平生最佩服重情义之士。”云苏十分豪爽地对贾守位叉手夸赞,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恍若方才挡在慕容妱澕身前,一脸警惕的戒备之人不是他,不过他本就是江湖豪杰养出来的,性格不失直爽,也最是欣赏这种有担当的汉子。
慕容妱澕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开口:“就你话多。”然后她又继续说,“贾守位,你虽然只是职司城门,但是总归吃着官家饭,可有与捕快班头或者什么县尉司的人有什么交集否?”在这巨轮城,官府的机构错综复杂,捕快负责维护治安,而一些清水衙门虽看似权力不大,但在某些事情上也能起到关键作用。
贾守位点点头,说道:“这个自然,同为官府做事,少不得因差办的交集而有相识,不知女娘想做什么?是有什么物事遗失了么?在这巨轮城,失窃之事偶有发生,若是女娘丢了寻常东西,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在边城,确实由于人员流动复杂,治安管理难度较大,失窃案屡见不鲜,不过倒算不上频繁,也不会太难办。
慕容妱澕摆摆手,说道:“倒非也,难不成不见了你还能立马寻回来?我可是听说你们守卫自己也有物事遗失的,拿回来的又有多少?就说前些日子,我听说有个守卫的祖传宝刀丢了,四处寻找,至今都没有下落,我瞧着这巨轮城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作祟。”她就是故意将话题引向神秘方向,当然也对贾守位意有所指。
贾守位蹙眉,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说道:“说起来惭愧,巨轮城近年来的失窃案渐增,的确少有破获,哈拉达罕也头疼的紧,对了,那哈拉达罕乃是巨轮城的最高长官,汉人应该常称呼为节度使,为人正直,一心想要维护巨轮城的安宁,可这失窃案却让他焦头烂额,派人去,要么摸不着线索,要么有去无回,总归查不到,到目前为止,三人失踪,一人疯癫念叨'冰窟吃人',确实闹得有些人心惶惶,而且,最近还有传言说,在夜晚的巨轮泊边,会看到一些神秘的身影,那些身影闪烁不定,仿佛是鬼魅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在边城的传说中,时常会出现一些自己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人们就会归咎于神秘力量。
慕容妱澕与云苏在巨轮城内四处打听消息时,都没有在意这个,如今才知晓,巨轮城的负责人被称作哈拉达罕。
大唐在边疆地区,实行羁縻政策,哈拉达罕这一职位权力与义务极大,相当于一城之主。他不仅统管城内民政事务,还是大唐任命兼派遣的一方防御使,权同节度,掌管着当地的军事防御,麾下设有都尉、校尉等各级武职,负责训练兵士、巡逻守城,以抵御外敌侵扰和维护城内治安。
云苏摩挲着下巴,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此说来,以前都是些小打小闹的案情,顶多窃些财物东西,近年就开始掳人了吧?这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说不定真是某个势力在暗中操纵。”
边城的治安问题向来复杂,时有盗匪横行,但偷人这种恶劣行径还是较为罕见,要么是直接贩卖人口的。他不由得想起邬常枫所言,尤其是近年来愈发猖獗,不得不让人怀疑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贾守位思索了一下,脸上露出忧虑的神情,说道:“好像是这样的,这些事情递变发展,困扰了哈拉达罕和巨轮城的百姓三年多了,起初只是偶尔有财物失窃,大家只当是寻常盗贼所为,并未太过在意,可后来,竟开始有人失踪,而且失踪的大多是年轻女子,并且都是貌美灵动的女子,屡次上书亦未得解法,这使得城内人心惶惶,小娘子和小郎君是怎么知道的?”
贾守位顿了一下,忽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莫不是…莫不是…对,娃姑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她是活着回来的,不,更准确说,应该说是归来后少数没有立刻就寻短见的,这背后定有极大的隐情,那些人将女子掳走,究竟有何目的?”
慕容妱澕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赞许之意,说道:“贾守位果然还是不错的,有着明察秋毫的机敏,娃姑的眼光真精尖,竟然能在茫茫人海中慧眼识珠,得你这样好的郎君,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道中,能寻得一个有担当、重情义的郎君,实乃娃姑之幸。”无论在哪里,人们都重视夫妻情分,对有担当的男子十分敬重,她倒是希望全天下的女儿家都能得到一个这样的好郎君。
贾守位自然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泛红,赧然挠了挠头说道:“女娘过奖了,别说某是身为男儿有的是力气,能者应护弱小,且保护妻子,本就是我作为人夫应尽之责。”
慕容妱澕神色凝重,认真地分析道:“言归正传,据娃姑所言,遭劫这样的事情发生后,女子多半活不下去了,除了一些平常就放浪形骸或原本就不太重名节的人苟活,不过那窃人贼多半也看不上这样的人,一般女子名节极为重要,一旦遭遇如此不幸之事,往往会被世俗所不容,许多女子不堪忍受这种压力,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么娃姑作为第一个死不成的求生者,恐怕要引起注意的,那些背后作恶之人,定不会轻易放过她,说不定还要对她下手,至少会再来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