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守位手紧紧攥着佩刀的把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问道:“不知女娘现下有何良策?如今娃姑身处危险之中,我实在心急如焚,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不如某这就去调兵......”
佩刀是边军和武人常用的武器,贾守位作为门城守卫,佩刀时刻不离身,此时他紧握佩刀,云苏觉得此人恨不得立刻将暗中作恶之人千刀万剐。
不知道为啥,慕容妱澕总感觉听着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她摇首,神色沉稳地说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所以暂时没什么高见,只是你多注意,且不可以自己行事,在这巨轮城,我们尚不清楚对方人数多少或实力如何,若贸然行动,恐怕会打草惊蛇,你可找信得过又靠谱的人一起,比如你同伍的兄弟,或是城中一些有正义感的豪杰,现在是你的妻室出事,难保将来不会轮到他们的亲眷,谁家还没个妻女姊妹的,对吧!?唇亡齿寒,哪有人真的能安然置之度外?大家同处巨轮城,本就应相互扶持,共同对抗邪恶势力。”
别说在边城,哪怕是繁荣的洛阳都城,同伍的兄弟都是情谊深厚,他们一起训练、一起作战,生死与共,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贾守位心领神会,重重地点头,仍忧形于色说道:“女娘所言极是,我这就去联络同伍的兄弟,与他们商议对策,只是我心中依然担忧娃姑的安全,不知她此刻是否安好。”
云苏见贾守位仍忧心张望织坊,知道他的心思顾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若想护着就光明正大护着,有何可羞?不必刻意遮掩,自己的女人,自己保护,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男子保护自己的妻女是天经地义之事,《女则》亦有云'夫义妇顺',你现下这般便是大义,旁人瞧见你对妻子如此尽心尽力,只会更敬重你。”他知道在巨轮城,男子乃家里的顶梁柱,保护家人本就是他们的责任和荣耀。
慕容妱澕想不起女则此云在哪段。
贾守位听了二人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坚定地说道:“二位放心,我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娃姑,不让她再受半点伤害。”说罢,他转身匆匆离去,暗自发誓要为保护娃姑和揭开背后的阴谋做准备。
慕容妱澕与云苏与贾守位分别后,沿着青石板路,朝着丝成织坊返去。边城商业虽不及洛阳繁华,却也有着独特的活力。丝成织坊便是城中颇有名气的一处工坊,这里汇聚了当地擅长织造的手艺人,织出的丝绸、毛毡等织物,既有中原的精致细腻,又融入了当地独特的图案与工艺,深受过往商客的喜爱。
二人来到织坊门前,那掌柜正站在柜台后,仔细清点着账目。这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睛炯炯有神。他才见过慕容妱澕与云苏二人,瞧他们折回,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热情地迎人去了后院。
后院是织坊的核心区域,摆放着许多织机和染缸,工人们正忙碌地穿梭其中,手中的丝线在织机上穿梭,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染布悬于桦木架间冰凝如画,娃姑检视完新染的纹样,便吩咐工人仔细地整理着织好的丝绸,刚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准备核对账目,银护腕与算囊相击叮咚。
她见慕容妱澕与云苏进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说道:“哎呀,妱女娘,苏郎君,怎么才出去这会儿就回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她轻柔且关切,“难不成还是迷了方向?要不然我给你们画一张行路图吧。”
云苏也不多言语,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囊,随手抛给了娃姑。那布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娃姑边上的石桌。
“娃姑东家,方才我与苏苏在小巷子偶遇贾守卫,这是他托我们转交给你的。”慕容妱澕见娃姑下意识地就要弯腰去捡,却又突然停住,像是想要把那布囊扔掉的推拒,连忙上前一步,拦下了她的动作,急补充,“且慢!你先听我说完缘由,我是拜托了他帮忙的。”
娃姑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疑惑,缓缓放下手,问道:“女娘请他助了什么忙?”
慕容妱澕转头看向云苏,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云苏会意,微微点了点头,纵身掠上院墙,然后环顾四周,落地凝神侧耳,颔首轻声说道:“放心吧妱妱,十丈内无人,若有高手窥听,我等亦无计可施,无论何时何地,高手行事向来隐秘,当然我也会小心行事。”江湖中高手众多,且行事风格各异,有些高手擅长隐匿身形,确实稍不注意就可能被其窥探到秘密。
慕容妱澕知道云苏的意思,那就是隔墙没耳,可以放心说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道:“娃姑东家,我与他说起了你欲投冰河的事情,他便也与我说这巨轮城的怪事,三年多来,皆受盗窃之扰,起初只是些普通物品转到贵重物品的失窃,哈拉达罕尚能良好的维持城内治安,可后来,竟开始有人失踪,而且失踪的大多是年轻女子,哈拉达罕为此焦头烂额,派了众多兵士四处搜寻,却始终毫无头绪,每个受过伤害的女子都跟你一样,事发之后寻死觅活,即便是你们边城,女子名节也多少有些人在意,遭遇如此不幸之事,往往会被世俗所不容,女子多不堪忍受这种压力,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慕容妱澕掌心轻触其眉间:“你是碰巧被我洗……额,救下了,当然也依赖于你自己的坚韧品性,如今你是第一个没死的人,对那暗中之人来说便是'例外',必然会再次引起那恶徒的兴趣,至少还要来探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