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入口处的火把光芒将追兵的影子拉长,如同扭曲的鬼魅投在湿滑的石壁上。脚步声杂乱而急促,至少有十几人,正向深处推进。
沈惊澜迅速扫视这间最深处的牢房。铁栅栏门上的锁锈迹斑斑,但依然牢固。角落里除了那个沉默的少年,只有几堆干草和墙角渗出的污水。
“她在里面吗?”
“血滴到这儿就不见了,肯定在!”
“堂主说了,抓活的赏百金,死的赏五十!”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惊澜看向少年,他依旧蜷缩在角落,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她,仿佛眼前这场生死追捕与他无关。
“系统,扫描门锁结构。”她在心中默念。
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铁锁的三维结构图清晰呈现。锁芯已经锈死,但锁扣与栅栏连接处因为常年腐蚀,有一处薄弱点。
“薄弱点强度:较低。以宿主当前状态,全力击打该处有78%概率破坏连接。”
沈惊澜深吸一口气,忽略左肩传来的剧痛。她后退两步,侧身,用未受伤的右肩作为撞击点——
“等等。”
一个嘶哑得几乎不像人声的声音响起。
沈惊澜动作一顿,看向声音来源。角落里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他比看起来要高,只是因为长期蜷缩显得佝偻。此刻他走到栅栏边,伸出枯瘦的手,手指在锁扣的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动声。那看似锈死的锁,竟然自己弹开了。
沈惊澜瞳孔微缩。这少年刚才那一按的角度、力度、位置都精准得不可思议,显然是深谙机关之道。而且他手指触碰到锁具时,指尖有极微弱的内力波动——虽然几乎察觉不到,但瞒不过沈惊澜这种对能量变化极度敏感的前特警。
“多谢。”她简短说道,推门而出。
少年也跟着走了出来,动作轻得像一道影子。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向地牢更深处退去。
系统地图在沈惊澜眼前闪烁,标注出一条隐藏在石壁后的狭窄通道——那似乎是早年挖掘地牢时留下的废弃矿道,入口被一堆坍塌的碎石半掩着。
“这边!”沈惊澜压低声音。
两人刚钻进矿道入口,追兵的火把光芒就照亮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牢门开了!她跑了!”
“追!她受了重伤,跑不远!”
沈惊澜和少年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矿道中艰难前行。矿道里空气污浊,弥漫着霉味和某种金属矿石的腥气。石壁湿滑,脚下不时有碎石滚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身后的追兵声音渐渐远去——矿道岔路众多,他们显然追错了方向。
沈惊澜终于支撑不住,靠着一处较为干燥的石壁滑坐下来。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眼前的系统光幕开始闪烁不定。
“你伤得很重。”
少年在她对面坐下,隔着两尺距离。火光昏暗,沈惊澜这才看清他的面容——脏污掩盖不了清秀的五官,只是过于消瘦,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七八岁。
“死不了。”沈惊澜撕下囚衣还算干净的下摆,咬牙按住左肩的伤口。刀口很深,血肉模糊,但幸运的是避开了主要血管和神经。“你是谁?为什么被关在那儿?”
少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谢无咎。药人。”
药人。
沈惊澜脑海中闪过原主的记忆碎片:魔教有一种残酷的炼药之法,将活人当作药材的“培养皿”,在其体内种下各种药种,待药性成熟后取用。被选作药人者,日日承受非人痛苦,且大多活不过三年。
“他们对你用刑了?”沈惊澜注意到他手腕脚踝那些深可见骨的勒痕。
谢无咎抬起手,昏暗光线下,那些伤痕更加触目惊心。“不是刑。是‘锁脉钉’。”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防止我运功自尽。”
运功。
这个词证实了沈惊澜的猜测——这个少年会武功,而且恐怕不弱。只是现在,他被某种方法禁锢了内力。
“你打算怎么办?”谢无咎忽然问。
沈惊澜包扎伤口的手顿了顿:“活下去。”
“然后呢?”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在昏暗的矿道中亮得惊人,“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让不该死的人好好活着。”
谢无咎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细微的波动。许久,他低声道:“你和她……很不一样。”
“她?”
“沈澜。”谢无咎说,“我见过她几次。总是在哭,或者准备为凌绝尘去死。”
沈惊澜冷笑一声:“那是她蠢。”
话音刚落,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践行‘珍视生命’理念,能量值+5。”
“检测到宿主开始组建初始团队,能量值+10。”
“当前能量值:15。可兑换物品列表已更新。”
沈惊澜心中一动,调出系统光幕。在可兑换列表中,她看到了几样现在急需的东西:
【基础止血散】:能量值5点。外用,可加速凝血,预防感染。
【清洁水源500ml】:能量值3点。
【粗粮饼×2】:能量值2点。
【简易陷阱制作指南】:能量值8点。
她毫不犹豫地兑换了止血散、水源和粗粮饼。
微光一闪,一个粗糙的小纸包、一个竹筒水壶和两个硬邦邦的饼子凭空出现在她手中。谢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看着。
沈惊澜将止血散洒在伤口上,清凉感立刻缓解了部分疼痛。她又喝了几口水,将另一个水壶和一块饼子递给谢无咎。
“吃。”
谢无咎盯着食物和水,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没接。
“怕有毒?”沈惊澜挑眉,当着他的面掰了一小块饼塞进嘴里,又喝了口水。
“……多谢。”谢无咎终于接过,但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那是世间难得的珍馐。
两人在沉默中补充了体力。沈惊澜一边吃,一边仔细观察着矿道环境。系统地图显示,这条矿道通往魔教总坛后山,中途有几个岔路口,其中一个标注着“相对安全,有天然洞穴”。
“我们要在这里躲到明天日出。”沈惊澜说,“追兵可能会搜到这里,得做些准备。”
“做什么准备?”谢无咎问。
沈惊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简易陷阱制作指南】的兑换项,又花费了8点能量。
大量关于陷阱制作的知识涌入脑海——如何利用有限材料布置绊索、落石、声东击西的伪装……这些知识和她前世的野外生存训练、反恐布防经验相互印证,迅速融合成可行的方案。
“帮我收集些东西。”沈惊澜站起身,虽然还是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细藤、光滑的小石子、能发出响声的干燥树枝、还有……”她看了看谢无咎的手,“你会机关术?”
谢无咎点头:“略懂。”
“很好。”沈惊澜从地上捡起几块页岩碎片,又撕下囚衣的另一条布,“我们需要几个触发装置,越灵敏越好。”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两人在矿道中忙碌起来。
沈惊澜负责整体布局和陷阱设计,她将追兵可能进入的三个岔路口都做了标记,在主要通道布置了绊索和落石触发点,在次要通道制造了有人经过的假象。所有的陷阱都遵循一个原则:不求致命,只求拖延和预警。
谢无咎则展现出惊人的动手能力。他只用几块碎石、布条和沈惊澜找来的细藤,就做出了三个精妙的触发机关——一个利用石块重心变化,一个利用藤蔓弹性,最后一个甚至利用了矿道内的气流扰动。
“这是‘风鸣哨’。”谢无咎将最后一个机关安装在最外侧的岔路口,“只要有较大物体经过带起气流,就会发出类似鸟鸣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环境里足够清晰。”
沈惊澜仔细观察那个机关。结构极其简单,却巧妙得让人惊叹。“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谢无咎手上动作顿了顿:“家传。”
他没再多说,沈惊澜也没再问。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过去,她尊重这一点。
陷阱布置完毕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矿道内没有光源,只能依靠岩壁某些发光苔藓的微弱荧光视物。
两人退回到系统标注的那个天然洞穴。洞穴不大,但相对干燥,入口隐蔽,易守难攻。
沈惊澜在洞口布置了最后一道警戒线——用头发丝细的藤蔓在离地三寸处拉出一道绊索,末端连着几块叠放的碎石。一旦被触发,碎石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里会像警报一样明显。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支撑不住,靠着石壁滑坐下来。失血和疲劳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模糊。
“睡吧。”谢无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守前半夜。”
沈惊澜想说什么,但眼皮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恍惚间,她感觉到有人将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破外衫轻轻盖在她身上。
“系统……”她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默念,“任务进度?”
“【绝境求生】任务进行中。”
“生存倒计时:三个时辰。”
“拯救无辜者进度:1/1(谢无咎已确认为可拯救对象)。”
“能量值:2(消耗13点,新增0点)。”
沈惊澜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谢无咎静静坐在洞口阴影里,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复杂的光。
他看着她包扎过的伤口,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握的拳头,看着她眉宇间那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坚毅。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些被“锁脉钉”留下的伤口深处,有极其微弱的内力正在艰难地流动、冲击着禁锢。
还不够。
但他能感觉到,钉子的封印,似乎比前几天松动了一丝。
是因为今天剧烈的活动?还是因为……
他看向沈惊澜,那个突然变得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矿道深处传来隐约的水滴声。远处,似乎有野兽的嚎叫。魔教总坛的后山并不安全,除了追兵,还有毒虫、猛兽、以及各种因魔教炼药实验而变异的怪物。
谢无咎轻轻握紧了手中一块边缘锋利的页岩碎片。
夜还很长。
而活下去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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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新手任务【绝境求生】完成度:60%。
当前状态:重伤(失血25%,已止血),轻度疲劳。
团队成员:2人(沈惊澜、谢无咎)。
能量值:2。
下一阶段任务将于日出后发布。
黑暗中,沈惊澜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梦见了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仿佛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
谢无咎移开目光,望向矿道深处无尽的黑暗。
他在心中默数:距离日出,还有三个时辰。
足够发生很多事。
也足够决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