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姑听到这里,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她由刚才想松开布囊的手,瞬间变成了紧紧抓住布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骤颤,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又像是握着冰刃,随时可挥向黑暗中恶魔的咽喉。
人们面对危险或恐惧时,往往会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东西,以此寻求心理上的安慰。那布囊此时便成了她与未知危险之间的一丝联系。
慕容妱澕见状,心中一阵心疼,连忙上前轻轻拍拍娃姑的手,温柔地安抚着:“所以我才叫贾守卫暗中保护你,他也答应了的,贾守卫为人正直,武艺不错,有他在,你不会有事的。”
守卫的职责就是保护城内百姓的安全,贾守卫作为其中一员,自然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更何况是自己的爱人。
娃姑似乎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慕容妱澕给了她一个非常好的无法反驳的理由。她的眼神中渐渐有了一丝希望,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小娘子和小郎君,若不是你们,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容妱澕与云苏再次辞别娃姑,这次直接回了客栈。客栈里,凰鹄和红鸿已经等了好久了。
凰鹄是个急性子,见他们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上来,问道:“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
慕容妱澕与云苏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说了明日一同去娃姑家中吃席面,倒是没说娃姑具体是因什么事投的冰河。反正邻里好友之间互相走动、吃席面是常见的社交活动,这不仅能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还能在遇到困难时相互帮助,多好多寻常的事情啊。
凰鹄和红鸿听后,相视一笑,欣然答应道:“如此甚好,我们明日一同前去,也好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只是才消停了没多久,这原本安静祥和的客栈便喧哗又起,迎来了不速之客。
此时正值寒冬,客栈外的世界银装素裹,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发出“呜呜”的声响。而客栈门前却热闹非凡,人群像潮水一般聚集起来,纷纷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好奇地朝着客栈内张望,嘴里还不时地议论纷纷,想要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稀罕事儿。
掌柜的见这阵仗,生怕惊扰了店内的其他客人,赶忙一路小跑着上了楼,恭恭敬敬地把云苏给请了下来。
凑巧的是,慕容妱澕、凰鹄和红鸿几人正围坐在屋子里,一边烤着炭火,一边热烈地商量着明日去丝成织坊该带着什么伴手礼。这伴手礼在边地的社交中可是极为重要的,既代表着心意,又体现着对对方的尊重。
几人听到动静,赶忙下楼一看。这一看,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唐糖正挺着大胸脯傲立堂中。
那唐糖身着一袭鲜艳的当地传统服饰,那服饰以红、蓝为主色调,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有翱翔的雄鹰、奔腾的骏马,寓意着勇敢和自由。她把头发精心地梳成两个辫子,巧妙地缠在头上,系红绢带,据客商窃语,说在当地的风俗中,这可是订婚的显著标志,意味着女子已心有所属,即将开启新的人生篇章。一种特殊花纹样的珠翠别在她的发上尤为突出,这花在拨野古鞠部的文化里,叫"卡日依拉嘎",被誉为“最美的花”,象征着纯洁无瑕的至美爱情。
慕容妱澕记得,在幽陵都进成衣铺那日,就有人说这种花叫南绰罗,在当地,这种珠翠用于新娘子的嫁妆之中,以此向世人展示她们姻缘的纯真与幸福。只是没想到这巨轮城居然也有着与幽陵都同样的风尚。
唐糖的脸上洋溢着羞涩而又甜蜜的笑容。在众人看来,她眼神中似乎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在她身后,有个随从端着一个托盘呈上,托盘上放着的是那日的绣球。这绣球可不一般,圆形布面精心绣制着栩栩如生的花鸟图案,四角还缀以彩色布绦,在寒风中轻轻飘动,已经预示一段美好的姻缘。除了绣球,托盘上旁还置有一个用红布盖着的东西,让人忍不住心生好奇。
“如糖甜蜜,如花美丽,如梨娇溺,真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娇娘哈!”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这样一声赞叹,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唐糖的出现就像一团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整个客栈的氛围。
慕容妱澕、凰鹄和红鸿三人站在一旁,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云苏,那眼神中已然难以掩饰调侃和戏谑。
云苏被他们看得有些尴尬,只能呆呆地望着椽檩,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知道人群中是哪个好事者忍不住八卦地大声问了一下:“另外那个盘子里所盛何物呀?”
唐糖听到这话,微微一笑,优雅地掀开红布一角,说道:“那是给未来新郎的礼物嘞。”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用黑皮子镶边的新衣服和红布坎肩。这黑皮子可是狩猎所得的上等皮毛,保暖又耐用;红布坎肩则寓意着红红火火,坎肩背面和肩头绣有双回纹密如咒符,双回纹在当地象征着生生不息、福寿延绵。
谁人见了这厚重的聘衣,不感叹一声:“真是好大的手笔啊!”如此贵重且用心的礼物,足以显示出送礼者的诚意和决心。
云苏见状,没好气地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唐家的斤两千金,我认为那日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女娘何必再自误,况且你早知我已有妻室,合该自重才是。”
男子的婚事有着严格的社会规范和道德约束,已有妻室却还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是会受到世人的唾弃的。反之若是女子,亦同样如此。
慕容妱澕见气氛有些尴尬,赶忙咳嗽两声,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存在。
凰鹄和红鸿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差点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