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她犹豫了一下,光脚下床,走到门边。脚底板碰到冰凉的地板,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透过门缝往外看——外头空荡荡的,没人。
见鬼了?
林月正要转身回床,突然看见门缝底下塞进来个东西。
是个信封,白色的,薄薄的。
她蹲下身,把信封捡起来。信封没封口,里面就一张纸。她抽出来看,纸上用打印字体写着一行字:
“你爸在城西老砖厂。现在去,还来得及。”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林月的手开始抖。
她猛地拉开门,冲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孟姐的房门关着,夏佑恺睡的沙发那儿也没动静。
“夏佑恺!”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跑到沙发边——夏佑恺不在。沙发上就一条毯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人呢?
林月慌了,又跑回房间,抓起手机就给夏佑恺打电话。电话通了,但一直没人接。
她想了想,又拨了孟姐的电话。也是通了没人接。
都去哪儿了?
她看着手里的纸条,心跳得厉害。城西老砖厂——她知道那个地方,是个废弃多年的旧厂区,荒得很,平时连流浪汉都不去。
去,还是不去?
如果这是个陷阱呢?如果写信的人就是想把她引出去呢?
可她爸可能在那儿。
林月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最后一咬牙,开始穿鞋。脚上的纱布刚包好,穿鞋的时候疼得她直冒冷汗,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从背包里翻出警用甩棍——这是她随身带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又把夏佑恺给的那个护身符木牌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
做完这些,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酒吧门口。门没锁,她拉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她一哆嗦。
雨还没停,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像一层雾。
街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林月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雨里。
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去哪儿?”
她猛地回头,看见夏佑恺站在酒吧门口,正看着她。他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淋过雨,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林月张了张嘴,把纸条递过去,“有人塞进来的。”
夏佑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你信了?”他问。
“我不知道。”林月说,“但我爸可能在那儿。”
夏佑恺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条揣进兜里:“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客栈那边——”
“来得及。”夏佑恺打断她,“老砖厂不远,现在去,天亮前能回来。”
他走到林月身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是把折叠伞。
“撑着,别又淋病了。”他说完,自己却直接走进雨里,连帽子都没戴。
林月赶紧撑开伞,追上去,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
夏佑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并肩走在深夜的雨里,脚步声在空荡的街上回响。
走了一会儿,夏佑恺突然说:“我刚去查了点东西。”
“查什么?”
“查你爸。”夏佑恺说,“我托黑叔帮忙,查了你爸最近的动向。结果发现,他三天前买了张去云南的机票。”
林月一愣:“云南?”
“嗯。”夏佑恺点头,“但他人没上飞机。检票口有记录,他进去了,但没登机。机场监控显示,他在候机室待了一会儿,然后跟着一个人走了——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跟谁走了?”林月心里一紧。
“不知道。”夏佑恺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爸不是自愿失踪的。他是被人带走的。”
林月握紧了伞柄:“所以纸条上说的是真的?我爸真的在老砖厂?”
“不一定。”夏佑恺说,“也可能是有人想把你引过去。但不管真假,总得去看看。”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分。
“快到了。”他说,“一会儿跟紧我,别乱跑。”
林月点点头,感觉手心全是汗。
雨越下越大了,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响。街道两旁的房子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片破败的建筑。那是老砖厂的厂房,早就废弃了,窗户都没了,黑乎乎的窟窿像一只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夏佑恺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锁魂笔。
“准备好了吗?”他问。
林月握紧甩棍,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片黑暗。
而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厂房大门后的同时,远处街角的阴影里,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撑着把黑伞,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嘴角微微勾起的一个弧度。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鱼进网了。”
发送成功。
他收起手机,转身消失在雨夜里。
雨还在下。
越来越大。
雨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大得跟放鞭炮似的。
林月一脚踩进个水坑里,冰凉的水瞬间灌满了鞋。她“嘶”了一声,脚底板疼得直抽抽。
“看着点路。”夏佑恺在前头说,声音压得很低。
厂房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月摸出手机想开手电筒,被夏佑恺一把按住了。
“别开,”他说,“太显眼。”
那咋看路啊?林月心里嘀咕,但没敢说出来。她眯着眼,努力适应黑暗。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看出点轮廓——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黑乎乎的一堆堆,像蹲着的怪兽。
空气里一股子霉味,还混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难闻得很。
夏佑恺走得很慢,一步一停,耳朵竖着听动静。林月跟在他屁股后头,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甩棍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咯吱——”
突然一声响,吓得林月差点叫出来。她死死捂住嘴,瞪着眼往声音那边看。
是只老鼠,巴掌大的,从一堆废铁里窜出来,溜没影了。
“吓死我了……”林月小声嘟囔。
夏佑恺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出息”俩字。
他们继续往里走。厂房大得很,一眼望不到头。地上乱七八糟的,不是碎砖头就是破木板,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
走着走着,夏佑恺突然停下了。
“咋了?”林月凑过去问。
夏佑恺没吭声,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抹了一下。他把手指举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