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之上,千年战火将混沌战场烧得焦黑,破碎的星系残骸如浮尘般在战场边缘沉浮。
君逸尘拄着轩辕剑半跪于焦土之上,紫霄战甲布满裂纹,胸口的伤口还在渗着混着混沌邪气的黑血。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正有数十道黑影冲破联军防线,所过之处,刚支援来的几名混元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撕成了神魂碎片。
“又一批……”他低声呢喃,声音虚弱至极。
这千年里,鸿蒙的支援从未断绝。
最初是整族精锐齐赴天外天,可随着时间推移,支援的队伍越来越单薄,到最后,往往是数月才来寥寥数人,修为最高也不过初入混元。
反观域外天魔,却似无穷无尽。它们起初只是零散的邪祟潮,后来渐渐出现建制化的军团,再到如今,开天境的邪王竟已是常态,甚至浓雾深处似是有几道身影的气息,隐隐有更高境界的气息。
更诡异的是,战局总在“希望”与“绝望”间反复拉扯。
有时联军会拼死斩杀数名高阶邪王,将天魔逼退数万里,众人以为胜利在望,甚至开始畅想结束战争时。
不出半月,便会有更强的天魔军团涌现,数量是之前的数倍,战力更是呈几何级暴涨,硬生生将联军刚夺下的阵地蚕食殆尽,甚至逼得他们退守老营,死伤惨重。
那一战,联军折损了半数混元修士,老营险些被破,若不是君逸尘情急之下触到了更高维度的无形门槛,硬生生逼退了这群邪祟,恐怕天外天的防线早已崩塌。
“君上,小心!”
一声惊呼拉回君逸尘的思绪,他侧身躲过一道漆黑爪风,轩辕剑顺势劈出,将一名大圣境天魔劈成飞灰。
可刚解决眼前之敌,更多的天魔便从黑雾中涌来。
女帝化作流光落在他身旁,红颜剑剑身裂纹交错,嘴角挂着血丝:“尘儿,不能再硬拼了,我们的灵力已经耗竭,新的支援还没到消息。”
魔尊也掠了过来,六臂魔神法相隐隐不稳,“这些杂碎越来越邪门了,像是算准了我们的极限,每次都是在我们刚喘口气的时候,就压上来更狠的。”
君逸尘抹去嘴角血迹,他也感觉到了,这些天魔的行动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隐隐透着一种“节奏”。
它们不会一下子将联军逼入绝境,总会在最后关头留下一线生机,可当联军以为能喘息时,又会迎来更猛烈的打击。
就像一场漫长的拉锯,磨人的意志,耗人的修为,却又始终不让你彻底倒下。
“撤!”
他当机立断,轩辕剑一挥,逼退身前的天魔,“退回第三道防线,依托法阵固守,等支援消息。”
女帝与魔尊点头,三人合力撑开光盾,掩护着残余的联军将士朝着防线退去。身后的天魔没有急着追击,只是在原地盘旋,漆黑的身影在混沌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在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又像是在等待着下一次“狩猎”的时机。
君逸尘回头望了一眼,心头莫名升起一丝异样。他总觉得,这场持续千年的战争,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一切,那些天魔的增减、战力的强弱,都像是被精心操控着一般。
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将这丝异样压在心底,握紧了手中的轩辕剑。
而在混沌战场的最深处,正有一双眼睛,隔着亿万丈虚空,饶有兴致地锁定着君逸尘的身影。
“帝鸿啊帝鸿……”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雾中缓缓回荡,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不耐,喃喃自语,“你还是太弱了,这千年磨砺,竟才堪堪触及到了道主境的门槛,你还是太慢了。”
话音顿了顿,那道目光掠过战场边缘,投向石身外的鸿钧和罗睺。
两位仙魔顶端的强者,正死死盯着封印核心,加固着封印。
“两个白痴。”
大恐怖嗤笑一声,“到如今还以为,是你们那点可笑的力量困住了神呢。”
“之前的试探,看来还是太温和了。”
它的目光重新落回君逸尘身上,“你们这些生灵,向来都是这样——有所失,才会有所悟;断了所有退路,才会爆发出真正的力量……神,似乎找到让你变强的方法了。”
“再等等……”
大恐怖喃喃着,眼眸中的光芒愈发诡谲,“神会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化为飞灰,让你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届时你会嘶吼着渴望力量,让那点可笑的大义在绝望里焚烧成灰,让软肋淬成最利的刃,让失去铺就成通天的路!”“你会跪伏在混沌里,乞求哪怕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求能握住足以逆转生死的力量,只求能让那些逝去的人再睁眼一次!”
“到那时,你会明白,所谓的守护需要碾压一切的实力,所谓的不舍只会成为桎梏你的枷锁,唯有断尽后路、浴血独行,才能真正配与神对弈!”
战场内
众人,刚退至第三道防线,身后便骤然响起震天嘶吼。
那些原本盘旋不去的天魔,竟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形指令,一改先前的克制,如疯魔般朝着联军疯狂追击!
“不对劲!它们这次不一样!”
魔尊六臂齐挥,魔神掌印轰退前排天魔,却被后续涌来的邪潮震得气血翻涌,“邪气更烈,攻势也没了章法,像是要同归于尽!”
女帝挥剑疾斩,红颜剑光劈开一道血路,却见数名开天境邪王冲破黑雾,气息比先前暴涨数倍,利爪直扑女帝。
它们在不计代价地冲阵!想彻底撕碎防线!
君逸尘轩辕剑拄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第三道防线若破,退路只剩那座早已千疮百孔的大本营。
四大灵妖族长以神魂献祭的护阵早已消耗殆尽,五方五色旗的光华也在这千年黯淡无光,连木德皇也只剩丝丝缕缕微光,生机之力也即将消耗殆尽。
君逸尘迫不得已,将木德皇留在大本营,使其与五方五色旗相生相融,加固阵眼,才勉强稳住防御法阵。
千年血战的画面在眼前翻涌:最初同来的袍泽大多化作飞灰,支援队伍也从千军万马到寥寥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