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集的入口，立着两根挂褪色兽皮的歪木杆，两个刀疤汉子抱臂斜靠，眼神如刀，刮过每个进出的人。
我压了压斗篷帽檐，低头往里走。
“站住。”一个刀疤脸懒洋洋开口，声音沙哑。
“新来的？懂规矩？”
我停下，低着声：“什么规矩？”
“进门费，一块下品灵石，或者留件值钱的。”另一个汉子咧开嘴，露出黄牙。
我沉默片刻，摸出块北冥冰甲龟的甲片丢过去，这东西不算珍贵，却也算此地稀罕物。
刀疤脸掂了掂，眼中闪过讶异：“北冥的货？行，进去。提醒你，里面不太平，看好东西和小命。”
“多谢。”我淡淡应着，迈步踏入尘埃与喧嚣。
集市里比外头更乱，狭窄街道泥泞不堪，挤满形形色色的人。
猎妖者、掮客、摊贩、裹得严实的邪修，都有。
我敛着气息，神识悄然散开，收集零碎信息。
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我既需要值钱情报，更需要灵石补充丹药符箓。
目光扫过，我走向角落一个冷清摊位，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白发老者，摊上摆着法器碎片、不知名骨头、低阶灵石和干瘪草药。
“收东西吗？”我蹲下问道。
老者抬了抬眼皮，混浊的眼扫过我：“看货。”
我取出几样东西。
北冥寒铁鹫尾羽、两颗冰属性妖丹、一块含微弱风灵气的灰色石头，没拿太好的，怕惹眼。
老者见了寒铁鹫尾羽，眼睛微亮又迅速掩饰，拿起翻看片刻：“寒铁鹫尾羽品相还行，灵力稍失；妖丹一般，属性杂；这石头带点罡风煞气。打包，八十下品灵石。”
价格压得低，在我预料中。
我没应，低声问：“老丈，初来乍到，打听个事。”
“这附近，有没有实力强的妖兽或异种出没的消息？”
老者看我一眼，笑里带点意味：“打听这？想猎好货？年轻人，陨星原深处好东西多，命更值钱。”
“就了解下行情。”我坚持。
老者左右看了看，压低声：“看你实在，卖你个消息。往西三千里，赤焰裂谷，最近不太平，有人见着大家伙踪迹。”
“大家伙？”
“浑身赤红，像巨猿，暴戾得很，动起来地动山摇，口吐烈焰，像是古书上的朱厌后裔！上古凶兽血脉，顶尖货色！血狼帮和白骨门都盯上了，想取它精血心头肉，能大补，也能炼器。”
朱厌后裔！
上古凶兽，主兵灾掌火焰，精血绝对是符合要求的第三种顶尖生灵精血！
我心头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这等凶物，怕是不好惹。”
“废话！金丹修士都得掂量！不过听说这后裔有旧伤，状态不对才被发现，不然早躲深处了。”
“怎么，你有想法？”
“就听听。”我摇头，把东西往前推，“老丈，消息值十块灵石，这些一百块，如何？”
老者瞪眼：“嘿你小子……”
我又摸出一小瓶冰髓露，北冥寒气凝结的，治火毒有奇效，在陨星原正合用。
老者接过嗅了嗅，脸色缓和：“行，一百一，东西消息都给你。”
交易完成，我收起灵石，心里盘算着赤焰裂谷的事，刚要走，旁边两个修士的对话飘进耳朵。
“妈的，黑煞宗疯狗，通缉令都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光头大汉骂道。
“赏金高啊！活捉林凡，黑煞宗客卿长老，还有海量资源！慈航院也悬赏，说要净化佛门叛徒和魔障携带者。”瘦子舔舔嘴唇。
“拉倒吧，能让两家下血本的，能是简单角色？画像你看了，带怪鸟，还有翅膀……别赏金没拿到，先送命。”
“也是……不过听风楼那边，这小子的详细情报都炒到天价了。”
我背对着他们，握着刚买的劣质回气丹，手微微收紧。
果然，通缉令已经到这了，连听风楼都插手了，必须更小心。
我若无其事转身，想再买份陨星原地图就离开，前往赤焰裂谷。
路过一个摆残破兵器的冷清摊位时，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独臂、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忽然抬头，目光像毒蛇，在我斗篷下的轮廓和怀里微微鼓起的地方停了一瞬，嘴角勾出丝冷笑，又低头摆弄生锈断刀。
我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升起。
似乎被盯上了？
是黑煞宗慈航院的暗桩，还是单纯的贪婪之徒？
不管怎样，乱石集不能久留。
我加快脚步，迅速买了份地图，转身朝与赤焰裂谷略有偏差的出口走，打算先离开，打探一下线索，再绕路去目标地。
即将走出出口时，身后远处传来独臂摊主压低的急促话音：“……特征很像……怀里有活物……往西边走了……快通知……”
我眼神一冷，不再掩饰，体内风雷之力微转，脚步看似未变，速度陡然加快，瞬间混入出口人流，消失在荒凉的乱石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