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那时候的兄弟俩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即使两世为人,白尘也不免感到悲伤。
而且自从这次事件发生后,家族子弟看待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家族高层也时不时派人过来“探望”自己。
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可悲。
这些年来,白临和他一直都在寻找失踪的父亲,以及确认母亲到底死在了哪,尸体又在哪里。
那段记忆,就像一座大山。始终嵌在白尘心底,让他喘不过气。
以前的他太过弱小,无法帮助哥哥。
那时的他只能看着白临一次次外出。
而现在———他也成为了御兽师。
………可是。
血尸傀现在完全就是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的态度。
要不………请些和尚过来念经,给它超度一下灵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前就突兀地弹出一条半透明的淡蓝色字幕。
字体还带着几分跳脱的晃动——
【能想出请和尚念经超度,宿主你是真有活呀,脑回路清奇得我都想给你鼓掌】
“什么鬼玩意?”白尘被这突然出现的弹幕吓得尖叫一声,差点从原地蹦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挥那行字,却抓了个空。
【你个死博弈,叫什么叫?嗓门大了不起啊?我这么大一个系统你都看不出来吗?见识短浅的城巴佬】
字幕跳得更快了,连带着几分嫌弃。
“你……”白尘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从刚才的情况就可以明显看出自己根本就摸不着对方。
现在只能先听听对方是什么想法了。
他揉了揉紧锁的眉头,语气带着不耐,“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啦】
“你觉得和亡灵种异兽讲这个有用吗?”说着翻了个白眼。
【正常的话术当然没用,不过我这可是有独家秘方的,等会你就先这样………】
字幕顿了顿,随即弹出一长串文字。
看完系统的这个所谓的“独家秘方”。白尘有些半信半疑。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决定试上一试。
白尘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精神空间。
精神空间内依旧是那片无尽的黑暗。
天空像被墨汁染透,脚下却不是实地,而是一层厚重的黑雾。
就仿佛踩在无形的深渊之上一般。
见到白尘,血尸傀立刻发出低沉的咆哮,锁链被它扯得哗啦作响。
“你个***又来干什么?!滚出去!别脏了我的眼睛!”
【系统提示:检测到不文明用语,已开启纯净模式。和谐交流,人人有责】
白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很清楚,此刻越是慌乱,越是会被对方拿捏。
这场博弈,先慌的人就输了。
“我来和你做笔交易。”
他知道,对付血尸傀这种暴戾的存在,迂回试探只会徒增对方的嚣张。
血尸傀猩红的眼瞳变得戏谑。
“交易?你也配和我谈交易?一个人类,也妄想驱使我?”
它奋力挣扎了,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凭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这可不是选择,你现在被锁在这里,连自由都没有,你觉得你有什么拒绝我的理由?”
“只要你死了,这契约自然无法束缚我。”
白尘顿了顿,目光扫过捆缚着它的锁链。
那是契约凝成的锁链,有了这个锁链,血尸傀就只能永生永世被困在这里。
它说的确实不错,但……
“在那之前,你都只是我的契约兽。”
抬起手轻轻一捏,原本就束缚着血尸傀的锁链勒得更加用力。
“我觉得以你的智慧,应该搞得清楚现在的主次关系。想必你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契约可不是什么玩笑。”
白尘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它的狂妄。
挣扎的动作也猛地一顿。
它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毫无还手之力。
在此之前,血尸傀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
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奋力挣扎就能冲破这该死的枷锁。
可契约的束缚哪是说挣脱就挣脱的。
这契约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紧紧锁着它的灵魂。
它恨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却又无可奈何。
白尘敏锐捕捉到血尸傀眼底的波动。
他继续乘胜追击,语气虽然冰冷,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可不在乎自己的灵魂会不会受损,大不了我再契约其他异兽便是。而你,你真的甘心吗?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你难道就不想去向那些给予你痛苦的家伙复仇吗?”
最后一句话,白尘刻意加重了语气。
这像一颗石子,突然投入血尸傀的心湖。
只是一瞬间,便激起千层浪。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敢威胁自己?区区人类居然敢威胁自己!!
怒火在血尸傀的心中疯狂升腾。
它恨不得立刻挣脱这该死的锁链,扑上去将眼前这个冷静得可恨的人类撕碎。
可那些将它变成这副模样的人……
那些冷眼旁观、把它当做实验品的人……
还有那些冷眼旁观的看客……
那些在它逃出实验室,对它喊打喊杀、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它恨!它想让他们血债血偿!
可自由………它也渴望。
如果跟着眼前这个人类,它能复仇吗?能重新获得自由吗?
还是说,这只是另一个牢笼的开始?
猩红的目光在白尘脸上来回打量,像是要从他的神情中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冷静与决绝。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精神空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黑雾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血尸傀沉重粗重的呼吸声。
血尸傀的手指微微颤动,指甲嵌入掌心。
捆缚它的锁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它的内心在疯狂挣扎、权衡——
复仇与自由之间,到底哪一个更重要?
被困死在这里,两者皆无;跟着眼前的人类,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最终,血尸傀缓缓低下头。
它终究是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更不甘心让那些仇人依旧活得逍遥自在。
凭什么他们就能在世间享受阳光雨露,而它却只能在黑暗里腐朽独自消散。
那一刻,精神空间仿佛静了下来。
锁链消散,血尸傀也瘫坐在祭坛上。
“非常明智的选择。”
白尘转过身,离开精神空间。
这场心理博弈,他赢了。
可这只是暂时的。
等到白尘的气息彻底消失,瘫坐在祭坛上的血尸傀重新抬起头。
方才的疲惫与隐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极致的憎恨与暴戾。
猩红的眼瞳里杀意翻腾。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做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