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手机被男人打掉,令天一急眼,冲他吼:
“干啥玩意儿?你有病吧!拿我手机撒气干啥?!”
男人那凌乱的长发如杂草般肆意地贴在苍白的脸上。
胡茬杂乱无章地冒出来,像是许久未曾打理过,透着一股不修边幅的颓废。
他的眼窝深陷,眼神黯淡无光,仿佛藏着无尽的疲惫与哀伤,嘴唇干裂起皮,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嘴巴微微张合间,发出微弱又沙哑的“啊啊”声,像是一只受伤后无助呜咽的小兽。
“啊……啊……”
“不去……医院。”
嗯?意识苏醒了?
令天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赶忙捡起手机,看120那边已经挂断了,无奈叹了口气。
这可真不负责,万一是病人晕倒了呢?
风如刀割般呼啸着,吹得令天的小脸生疼。
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紧紧地抱着贺言。
她将外套的帽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他头上,又把帽檐儿使劲儿往下压了压。
帽子、刘海和碎发一同遮住他那脆弱的额头,仿佛这样就能为他抵御住所有的寒冷。
“别受风,该把脑瓜子吹坏喽!”
令天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关切。
她抱着贺言,不断调整着两人的方向,让自己始终顶着风,将贺言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就像一只勇敢的小母鸡护着自己的小鸡仔。
贺言微微颤抖着,手指不自觉地又挠了挠令天的掌心。
令天感觉到那细微的动作,低头看向他,只见他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依赖。
这眼神,让令天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好可爱!
像她好朋友家的小仓鼠。
“空……了……”
“袋子,空了……”
贺言又发出了那微弱又沙哑的声音。
令天没听清,赶忙把耳朵凑近他的嘴,努力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嗯?你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可贺言的声音太轻了,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消散。
令天只能紧紧地贴着他,感受着他那微弱的呼吸,像苟延残喘的野兽。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无数只冰冷的蝴蝶在空中肆意飞舞。
令天怀里的贺言意识渐渐回笼,他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微弱的神采。
“唔……冷……”
“废话!穿这么点儿玩意儿还想暖和?那买羽绒服的都倒闭了!”
见人清醒了一些,令天就开骂。
他们这边儿的人都是这样,比如遇到家长找不到孩子了,先帮他们一起找,找到之后就骂孩子父母:你们怎么看孩子的?!
贺言意识不清,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时候,令天好生照看他,不让他死。
看他死不了,活过来了,就真想痛骂他一顿。
令天看着贺言逐渐恢复些许清醒,但看着他依旧虚弱不堪的模样,又皱起了眉头。
“哎!”
“叔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稍微动一动吗?”
“能去医院吗?”
令天焦急地说道,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贺言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
“我……不走……不去……医院。”
令天咬了咬牙,蹲下身子,将贺言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喘着粗气说道:
“叔叔,我背你,咱们去主街找出租车。”
“看你没啥大事,那就先给你找个暖和得地方。”
他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说话。
令天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住贺言的腰,用力往上一背。
贺言虽然比戚禹权叔叔瘦弱,但在这样的雪天里,他的身体仿佛有千斤重。
令天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为她的艰难处境叹息。
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令天的脸,她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小脸冻得通红,但她始终没有放下贺言。
“叔叔,还活着吗?”
“唔……”
还好还好。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主街挪去,每一步都充满了疲惫。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主街的灯光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令天兴奋地加快了脚步,来到主街后,她四处张望,寻找着出租车的踪影。
实在不行,就叫个车吧!
终于,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令天连忙挥手示意。
出租车停了下来,司机摇下车窗,皱着眉头说道:
“小姑娘,你这是干啥呢?怎么背个男的?”
令天急忙解释道:“叔叔,我朋友冻僵了,麻烦您送我们去我家,在云野原,xxx地方然后往东走就是,您不认路我可以指路,钱啥的都好说。”
司机看着令天那焦急又诚恳的眼神,又看了看她背上虚弱不堪的贺言,点了点头说:
“行吧,上车。”
令天和司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贺言弄上车。
她坐在贺言旁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给他传递着温暖。
“没事儿了哈!你安全了。”
贺言看着令天那冻得发红却依然紧紧握着自己的小手,张了张嘴,想要说谢谢,但说不出任何话。
“嚯……嚯……”
“啊……”
令天知到他说话费劲儿,赶忙按住他的嘴。
“行了,别吱声了,马上就到我家了。”
令天看他也是玄人,却落到这番田地。
别人也是别人家的宝贝,街边儿的老人、打工人、小孩儿,都是别人家盯着长大的珍宝,自己能帮尽量帮。
到了家,出租车司机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在她家门前左右观望。
“小姑娘,用我帮忙不?”
“没事儿,我能背动他,我老厉害了。”
令天又使出浑身解数把贺言背进了屋里。
她把贺言放在沙发上,从衣柜拿出客房被褥,给他盖上了厚厚的被子,然后转身去烧热水。
不一会儿,热水烧好了,令天端着热水来到床边,轻声对贺言说:
“叔叔,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你……还能动吗?”
贺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令天见状,连忙扶起他,把热水递到他的嘴边。
贺言缓缓地喝了一口热水,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里的光更亮了一些。
银白色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着令天,努力看清她的脸。
好像啊!跟那个玄神令天长得真像,善良的人面相都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