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陈野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每动一下，胳膊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钝痛。
他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向伤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已经结痂，痂皮周围泛着淡淡的金光，昨夜那种刺骨的阴冷煞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摸了摸眉心，那里依旧残留着一丝温热，像是祖龙之力还在体内缓缓流转。
手机屏幕亮着，那条“三日之后，昆仑主峰，寻玄凤契主”的短信，被他反复看了无数遍。他删掉了短信记录，将那串字符刻进了心底最深处，像是藏起了一个关乎命运的密码。
玄凤契主……昆仑主峰……
这两个词像是两颗石子，在他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三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不知道昆仑主峰有多远，不知道玄凤契主是敌是友，更不知道前路会有多少危险。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妈妈林蕙温柔的声音：“小野，醒了吗？该吃早饭了。”
陈野连忙敛去眼底的思绪，扯过被子盖住胳膊，应了一声：“醒了，马上来。”
他快速换好衣服，刻意选了件长袖衬衫，将伤口遮得严严实实。走出房间时，爸爸陈砚山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餐桌上摆着豆浆油条和煎蛋，热气腾腾的。
妹妹陈禾正捧着碗喝豆浆，看到他出来，立刻挥了挥手：“哥，快来！妈煎的蛋超好吃！”
陈野笑了笑，走过去坐下。他刚拿起油条，就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撞进爸妈担忧的眼神里。
“怎么了？”陈野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咬了口油条。
林蕙放下手里的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去哪了？回来那么晚。”
陈砚山也放下报纸，看着他：“是不是因为测资的事，心里不舒服，出去散心了？”
陈野的心微微一颤。原来爸妈早就发现他昨晚出去了，只是没有戳穿。他低下头，含糊地说道：“嗯，有点闷，就出去走了走。”
“傻孩子。”林蕙叹了口气，往他碗里夹了个煎蛋，“一次测资而已，算不得什么。零契合度又怎么样？咱们家又不靠辰灵之力吃饭。你爸当年测资才十五，我才十二，不也照样过得好好的？”
陈砚山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是啊，天赋这东西，强求不来。考个好大学，选个喜欢的专业，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那些辰灵卫看着风光，实则刀尖上舔血，太危险了。”
陈野听着爸妈的话，鼻子忽然有点发酸。他想起昨夜东郊的那些黑影，想起那些破碎的辰灵卫金属牌，想起阿强的遭遇。安稳的日子，是有人在替他们负重前行。而现在，他也成了那个必须扛起重担的人。
“我知道。”陈野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我没多想，就是有点不甘心而已。现在想通了，大不了就考大学。”
“这就对了嘛。”林蕙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能这么想，爸妈就放心了。对了，今天周六，要不要跟我去菜市场？你最爱吃的螃蟹上市了，买点回来清蒸。”
“好啊。”陈野点头应下。
一顿早饭吃得温馨又平静，陈野刻意避开了关于测资和辰灵之力的话题，和爸妈聊着学校里的趣事，聊着妹妹的学习，仿佛昨夜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饭后，林蕙去收拾碗筷，陈砚山叫住了他。
“小野，”陈砚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爸知道，少年人都有英雄梦。谁不想觉醒强大的星辰，成为万人敬仰的辰灵卫？但梦终究是梦，现实才是最实在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爸妈不求你大富大贵，不求你扬名立万，只求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记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陈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用力点了点头：“爸，我记住了。”
陈砚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上午，陈野跟着林蕙去了菜市场。喧闹的人声，新鲜的蔬菜瓜果，活蹦乱跳的鱼虾，充满了烟火气。林蕙在摊位前讨价还价，陈野拎着袋子跟在后面，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多想永远留在这样的烟火气里，做一个普通的少年。可他不能。
祖龙契主的身份，东郊的罪孽，昆仑主峰的邀约，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捆住。他没有退路。
回家的路上，林蕙买了一大袋螃蟹，还买了陈野爱吃的葡萄。陈野拎着东西，走在妈妈身边，忽然问道：“妈，昆仑远吗？”
林蕙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昆仑啊，远着呢。在千里之外的高原上，听说那里雪山连绵，是咱们国家最神圣的地方之一。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陈野摇了摇头，“就是以前在课本上见过，有点好奇。”
“那地方可不好去。”林蕙叹了口气，“海拔高，气候恶劣，普通人去了容易高原反应。而且听说那里有很多修行者，不是咱们这种凡人能随便去的。”
陈野默默记着妈妈的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三天的时间，他需要准备些什么？路费，干粮，还有……如何跟爸妈解释自己的离开。
总不能说，他要去昆仑找一个素未谋面的玄凤契主，去对抗那些吃人的罪孽吧？
回到家，陈野把葡萄洗干净，端给正在看电视的陈禾。妹妹接过葡萄，眨着眼睛问道：“哥，你昨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我看你回来的时候脸色好差。”
陈野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就是有点累。”
“哦。”陈禾咬了颗葡萄，忽然说道，“对了哥，今天林默言哥来找你了，说下午约你去打球。”
陈野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跟林默言说过测资后的事。他拿出手机，给林默言回了条消息：下午见。
放下手机，陈野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小区里的孩子们在嬉闹，老人们在树下下棋。一派岁月静好。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为了这份静好，他必须去昆仑。必须找到玄凤契主。必须变得更强。
他回到房间，从床底翻出一个旧背包。这是爷爷留下的，里面装着一些登山用品。他把《辰灵秘录》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又翻出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去。最后，他摸了摸眉心的温热，像是在与体内的祖龙之力对话。
三日之后，昆仑主峰。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征途。
他不知道，在他收拾背包的时候，窗外的梧桐树上，停着一只羽毛呈青红色的鸟。那鸟的眼睛格外灵动，像是带着人的智慧。它看了陈野一眼，振翅飞向了远方，消失在天际。
而在千里之外的昆仑主峰，一座雪顶道观里，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女，正望着龙栖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祖龙契主……终于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