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妱澕心中一动,她把自己的衣袖伸到云苏面前,轻声说道:“苏苏,你闻闻看。”
除了自己跟云苏佩戴着云苏特制的苏草香囊,散发着淡淡的香草味道之外,其他人身上并没有佩戴香囊。然而,这苏草香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不纯的味道,若有似无,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让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云苏微微低头,轻轻嗅了嗅慕容妱澕的衣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妱妱,你什么时候染上了别的味道?这可不对劲啊。”
他深知慕容妱澕的用香习惯,她虽然爱打扮,但又嫌擦香粉麻烦,而且她的衣服大多都是用香熏过的,所以平时除了自己做的苏草香囊用来预防万一和辟秽醒脑之外,从不另搽香粉,故而身上不该会有其他香味。
慕容妱澕陷入了沉思,她努力回忆着今天一天遇到的人。
凰鹄和她一样,不爱用香粉,总是散发着一种自然的气息;娃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也早已不用香粉了,甚至多数时候连妆饰都戒了,而她原本更注重的就是实际行动和能力;客栈跟成衣铺子的伙计和掌柜大多都是男人,别说在边地,就是繁华如洛阳,男人用香粉的情况比较少见,他们身上更多的是汗水和劳作的气息,那些绣娘则是担忧影响绣品质量,都不抹香粉,除非休沐时偶尔会装扮一下。
除了这几个在近日接触的人之外,慕容妱澕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人会让自己染上这奇怪的味道,而且,从这味道的空间占有程度来看,肯定是有人轻松地撒落了某种香料,并且还是面对面地靠近自己,可自己根本没有和谁有近身接触啊,这根本就不应该染上香味的呀。
慕容妱澕越想越觉得蹊跷,她的眸光突然变得锃亮,便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曙光。她兴奋地说道:“这莫非是……南绰花的味道?哈拉达罕是否也曾循此线索查到过唐家?”
在巨轮城,南绰花是一种独特的花卉,它生长在山林深处,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香气,这种香气在任何地方并不常见,而且南绰花还有一些特殊的用途。
慕容妱澕听娃姑提起过当地传说中,南绰花常常被与一些神秘的仪式和蛊术联系在一起。如果这奇怪的味道真的是南绰花的味道,那么这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唐家也许就是这个阴谋的关键一环。
她凭借着自己敏锐地直觉捕捉到了这个重要的线索,让一旁的三个男人也不禁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哈拉达罕坐在温暖的屋内,炉火熊熊燃烧,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似乎觉得巫蛊文化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悄然影响着人们的生活。
他皱着眉头,满脸无奈地说道:“我对这些或蛊或虫之物的门道,不太精通,那些神秘的药方、诡异的仪式,听起来就像丈二的头上摸不着头脑,但是有一点你说的没错,线索确实是寻到唐家了,可那唐家宅府,不是女眷便是老翁,我们派了好几个机灵的兄弟还有一些女姬去试探过,那老头瘦得跟竹竿似的,走几步路都喘气,盯梢许久,也没见他买什么壮补的药,而且他家下下仆本就寥寥,要么一个个都病恹恹的,根本不具备干这巫蛊之事的能耐,要么就有点三脚猫的武功,没法子飞天遁地,实无作案之力。”
哈拉达罕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可一点都不脸红,因为他真的已经把唐家查朝天,这是讲出来事实而已。
云苏亦觉蹊跷,皱着眉头不说,眼神便一直没放下过警惕。他深知江湖复杂,事情往往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他缓缓开口道:“即便暂时找不到直接的线索,但我觉得这事儿,也肯定跟他们唐家脱不开关系,不管是巫术还是虫蛊,这些向来诡秘,他们说不定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来隐藏自己的行踪。”
哈拉达罕不耐烦地摊开一只手,没好气地说:“这不废话么?明摆着的事儿啊,我查了这么久咧,就像在茫茫大海里捞针,毛都没有找到一根,每天累得跟狗似的,结果啥有用的东西都没捞着。”他越说越气,忍不住拍了拍桌子。
哈拉达罕觉得这又将是一次无头绪的讨论,就像走进了一个死路道,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不知道这种鬼打墙般的死循环还要持续多久,心里烦躁极了。他转头看见慕容妱澕正坐在一旁发呆,眼神有些游离,开口:“这位女娘……”
慕容妱澕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哈拉达罕,是女人就不可以么?”在她看到大家出现莫名其妙的语塞时,讪笑,“我就是见气氛沉重,耍个玩笑罢了。”
哈拉达罕也不生气,只是忍不住询问憋了好久的事:“这位女娘,你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实在太显胃口了,你要不要让我夫人替你安排洗洗或者更衣,把身上的味道弄掉?虽然在这大冬天的,但是这味道要是引来了什么不该来的东西,可就麻烦了。”
慕容妱澕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坚定地摇摇头说:“不必,我就是要留着此香气,这味道有大用处,在江湖中,有时候看似危险的东西,反而能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
哈拉达罕有点意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你……要不再斟酌斟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以往都是在未知情况下找不到线索,如果已知都找不到,脸面就要飞了,换个角度考虑,他不愿意随意拿个良家女子去做诱饵,实在太危险了。
慕容妱澕依旧坚定地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确实不必,既然我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入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局,那就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