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睡在客厅的第三天，我在她的枕头下发现了另一本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比沈萍的那本小一点，封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据：“身高 182 厘米，肩宽 45 厘
米，腰围 80 厘米，左眼直径 1.3 厘米，右眼直径 1.2 厘米，左边眉毛高度 4.6 厘米，右边眉毛高度 4.5 厘米……”
这些数据，和沈萍笔记本里记的我的五官尺寸一模一样。
我继续往下翻，里面记满了我的日常作息：“7:00 起床，翻身 2 次，睡姿偏离中轴线 1.5 厘米”“8:30 吃早餐，左手拿筷子，咀嚼次数左边 23 次，右边 21
次”“12:00 午休，头偏向左边，角度 15 度，偏离对称点 2 厘米”……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有一个红色的批注：“需矫正”“偏差过大”“对称度不足”。
翻到中间几页，里面画着我的睡姿图，用红色的线条标出了中轴线，我的身体被分成左右两半，每一半都标着尺寸和偏差角度。最让我心惊的是，有一页
画着两个并排的人形，左边的人形标着 “林默”（我的名字），右边的人形标着 “沈萍”，两个人形的每一个部位都完全对称，连头发的根数都标着相同的数字。
下面写着一行字：“替换对称点，填补空缺位置。”
我的手开始发抖，难道沈青把我当成了姐姐的 “替代品”？她调整我的睡姿，记录我的数据，都是为了让我变成和姐姐完全对称的人，填补姐姐留下的 “空
缺”？
我继续往下翻，后面的页面上，画着我们家的平面图，和上次我看到的那张不一样。这次的平面图上，“对称中心” 的位置画着两个并排的人形，左边是
我，右边是沈青，两个人形的中间画着一条红色的直线，旁边写着：“仪式时间：农历七月十五，需让两人完全对称，填补姐姐的位置。”
农历七月十五，就是下周六，还有三天。
“你在看什么？”
沈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吓得把笔记本掉在地上。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衣服的款式和沈萍照片上穿的一模一样。
“我…… 我在找我的袜子，” 我慌忙捡起笔记本，想藏在身后，却被她一把抢了过去。
她翻开笔记本，看到里面的内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本普通的日记。
“你都知道了，” 她说，语气很平静，“我需要你帮我完成这个仪式，只要我们完全对称，姐姐就会回来。”
“青青，你醒醒！” 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姐姐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你这样做是没用的，只会伤害我们自己！”
她推开我，后退一步，把那件白色的衣服递到我面前。
“这件衣服是我按照姐姐的尺寸做的，也是按照你的尺寸改的，” 她说，“你穿上它，我们的身高和体型就会完全对称。仪式那天，我们要坐在客厅的‘对称
中心’，保持同一个姿势，同一个呼吸频率，同一个心跳节奏，这样姐姐的灵魂就会回到我们中间，填补那个空缺的位置。”
我看着那件白色的衣服，布料很薄，上面绣着对称的花纹，和沈萍照片上的衣服一模一样。我的心里充满了恐惧，沈青已经彻底陷入了自己的执念，她甚
至想通过某种 “仪式”，把我和她变成与姐姐对称的存在。
“我不会穿的，” 我后退一步，“青青，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我陪你，我们一起治好你的执念。”
她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我浑身发冷。“你以为我没看过医生吗？” 她说，“他们都说我有心理问题，说我偏执，说我活在幻想里。可他们不知道，姐
姐一直在看着我，她在告诉我，不对称是错的，只有完全对称，才能找到平衡。”
她走到书架前，拿出一本相册，翻开里面的照片。照片上的沈萍和沈青，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站在一模一样的位置
的位置，就像从镜子里照出来的一样。
“你看，” 她指着照片，“我们以前就是这样，完全对称，所以姐姐从来不会离开我。可自从她出事以后，所有的对称都被打破了，我必须找回来，必须。”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我坐在卧室里，盯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整齐的光影，沈青说过，这是 “合格” 的光影。可现在，我只觉
得这道光影像一道枷锁，把我和沈青都困在了里面。
第二天早上，我趁沈青去厨房做早餐，偷偷把那本黑色的笔记本藏了起来，然后去了沈萍的闺蜜苏晓家。
苏晓看到我，很惊讶：“你怎么来了？沈青呢？”
“我有事情问你，” 我把笔记本递给她，“你看这个，沈青说要在农历七月十五做一个仪式，把我和她变成与姐姐对称的存在，她是不是疯了？”
苏晓翻开笔记本，越看脸色越白。“这不是沈青写的，” 她说，声音发颤，“你看这字迹，虽然很像沈青的，但仔细看，笔画的走向不一样。沈青写字的时
候，横画会向左倾斜一点，可这本笔记本里的横画，都是完全水平的。”
我愣住了，拿起笔记本仔细看。确实，里面的字迹虽然和沈青很像，但笔画的走向更工整，更僵硬，就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还有这个，” 苏晓指着笔记本里的人形图，“沈青画画的时候，喜欢把人的眼睛画得圆一点，可这里的眼睛都是方的，和沈萍笔记本里的画法一模一样。”
我突然想起沈萍的笔记本，里面的人形图眼睛也是方的。难道这本黑色的笔记本，是沈萍写的？可沈萍已经死了，怎么会写这本笔记本？
“你再看这里，” 苏晓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日期，“这里写着‘2023 年 6 月 15 日’，沈萍是去年 7 月出事的，6 月 15 日还活着。可你看这个日期的写
法，‘2023’的‘3’写得像‘5’，沈萍从来不会这样写，她写‘3’的时候，尾巴会翘起来一点。”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这本笔记本到底是谁写的？如果不是沈青，也不是沈萍，那会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