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南宫羽!”林月拍他脸,手都在抖。
没反应。
她又去摸他脖子找脉搏——跳是跳着,可那劲儿弱得,跟隔着一层棉花摸似的。
“珠子……桥上……”南宫羽嘴唇动了动,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快去……要融合了……”
林月急得满头汗。她抬头看了眼桥上,雨夜里的大桥上车来车往,看着挺正常。可手里那个小木牌烫得她手心发疼,这玩意儿肯定在报警。
怎么办?把南宫羽扔这儿?万一再来个什么东西,他肯定没命。
可要是守在这儿,桥上那什么“融合”就没人管了——虽然她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摄魂珠”到底是个啥,但听这名儿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正着急呢,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电话,是那种特别刺耳的警报声——阿哲之前给她装了个APP,说要是检测到特别强的异常能量波动就会响。
林月掏出来一看,屏幕上一片红,中间有个数字在疯跳:5000、8000、12000……
数值旁边标着位置:滨江大桥中段。
“该死!”林月骂了句脏话。
她咬咬牙,把南宫羽往桥墩子底下拖了拖,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他身上——虽然湿透了,好歹能挡点雨。然后从后备箱里翻出个急救包,简单给他胸口压了块纱布。
“你撑着点,我马上叫人。”林月说完,抓起手机就往桥上跑。
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生疼。林月冲到桥边,一边跑一边掏手机想给队里打电话——结果一看,信号格是空的。
刚才在桥下就没信号,上来了还是没有。
这不对劲儿。滨江大桥这儿平时信号满格。
林月心里发毛,但脚步没停。她沿着人行道往桥中间跑,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车灯的光在雨幕里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线,什么都看不清。
跑出去大概两百米,她突然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刚才还能听见车开过去的声音,现在除了雨声,啥都没有。而且桥上的车呢?怎么一辆都没了?
林月停下脚步,喘着气往前后看。
长长的桥面上空荡荡的,路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着湿漉漉的沥青路面。雨丝在光柱里斜着往下扎,密密麻麻的。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引擎声。
从桥那头传来的,声音特别急,跟疯了似的往这边冲。
林月眯起眼睛看,雨太大,只能看见两道车灯的光柱在乱晃。那车开得歪歪扭扭的,好几次差点撞上护栏。
紧接着,后面又跟上来两辆车——这回她认出来了,是警车,车顶的警灯在闪,但没开警笛。
三辆车在桥上飙起来了。
林月脑子“嗡”的一声。她下意识就往路中间跑,边跑边挥手——不管前面那车是谁开的,这速度在桥上太危险了!
最前面那辆车越来越近。林月终于看清了,是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头的人。
越野车看见她站在路中间,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直直冲过来。
林月赶紧往旁边跳。车子“嗖”地从她身边擦过去,带起的风差点把她刮倒。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瞥见驾驶座上的人——
是个男的,五十来岁,瘦得跟猴似的,眼睛瞪得老大,里头全是血丝。
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个人,用兜帽捂着脑袋,看不清脸。
但林月看见了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个木头盒子,巴掌大,盒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这会儿那盒子正在往外冒黑气——是真的黑气,像烟似的,从盒缝里一缕一缕往外飘。
林月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站住!”她吼了一嗓子,拔腿就追。
可人哪追得上车啊。眼看着那越野车就要冲过去,后面两辆警车里的同事也看见她了,副驾驶车窗摇下来,小王探出头喊:“林姐!别追!危险!”
“那车有问题!”林月边跑边喊,“拦住它!”
话音刚落,越野车突然一个急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子在湿路面上打滑,转了半圈,车尾“砰”地撞在护栏上,停了下来。
不是司机想停——林月看清楚了,是那辆车的四个轮子突然不动了,跟被什么东西焊死了似的。
驾驶座上那瘦猴男还在拼命踩油门,引擎嗷嗷叫,可车就是不动。
后头两辆警车赶紧围上去,车门“砰砰”打开,五六个同事冲下来,举着枪:“下车!警察!”
瘦猴男扭头跟副驾驶那个戴兜帽的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突然同时开车门,跳下车就往桥边跑。
“站住!”同事们追上去。
林月也冲过去。她离得近,眼看就要抓住那个戴兜帽的——那人突然回过头,把手里那个木头盒子往她这边一扔。
林月本能地接住。
盒子一入手,她整条胳膊都麻了。那不是触电的麻,是那种……像有无数根冰针顺着血管往肩膀里扎的感觉。盒子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下一下,撞得盒壁“咚咚”响。
“林姐!扔了它!”小王在那边喊。
林月也想扔,可手不听使唤了。那盒子像粘在她手上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而且那股子麻劲儿正顺着胳膊往上爬,已经到肩膀了。
戴兜帽的趁这机会翻过护栏,跳下去了。
“下面是江!”有人喊。
林月顾不上那边了,她两只手一起上,拼命想掰开那只拿盒子的手。可手指头跟冻僵了似的,根本动不了。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一种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就从手里的盒子里传出来。
林月低头一看,魂儿差点吓飞——那木头盒子的盖儿,正在自己往上拱。盒缝里冒出来的黑气越来越浓,已经能看见里头有暗红色的光在一闪一闪。
“都退后!”她冲同事们喊,“离远点!”
话刚说完,盒盖“砰”一声弹开了。
林月终于看清了里头的东西。
是颗珠子,鸽子蛋大小,通体乌黑,但中间有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有血在里头跑。这会儿那些纹路正越来越亮,珠子自己悬空浮起来,就停在她手心上头一寸的地方。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冷了。
不是下雨那种凉,是那种钻骨头缝里的阴冷。林月看见自己呼出来的气都变成白雾了。桥上的路灯开始“滋滋”闪,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林姐……”小王声音都变调了,“那是什么玩意儿……”
林月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得赶紧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