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剑,起!”
识海深处骤然炸响剑鸣,无数无形心剑从他周身迸发,化解了所有攻击。
“不可能!”意迷神将被轩辕剑压得双膝颤抖,枯骨权杖咔咔作响,“你明明油尽灯枯,怎么会——”
“油尽灯枯?”
君逸尘猛地沉肩,人皇气顺着剑身灌注入地,金光沿着焦土蔓延,竟将战场残魂的战意都引动起来,“我们生灵有比灵力更强大的力量!那就是心!”
话音落,他手腕猛地一翻,便要收剑旋身,借着人皇气的涌动,斩向意迷神将的咽喉要害!
可意迷神将虽惊,却也反应极快。
枯骨权杖猛地向上一抬,杖头骷髅的颌骨死死咬住了轩辕剑的剑刃,黑雾翻涌间,竟将君逸尘的收剑之势死死牵制!
“哼,困兽犹斗!”意迷狞声低吼,杖身爆发出浓烈的灰气,试图顺着剑刃侵入君逸尘的经脉。
君逸尘眸中金光更烈,突然松开剑柄,攥成铁拳,砸在意迷神将头颅上。
紫霄战甲崩裂的碎片飞溅,拳头骨节撞得咯咯作响,却硬是将对方砸得头颅歪斜!
“就算手中没有剑,我还有拳头!”
膝盖骤然顶向对方小腹,意迷神将惨叫着弯下腰,君逸尘趁机抬手扯住对方脖颈,将轩辕剑狠狠往前一送,剑尖贯穿其胸膛!
“拳头断了,我还有脚!”
一脚踹在对方胸口,意迷神将瞬间飞出万里之外,却被君逸尘踏碎虚空追上,脚掌死死踩在他脊背,将其按跪在焦土中!
“就算砍了我四肢,我还有牙!牙没了,我还有骂!骂到你们这些邪祟魂飞魄散,骂到鸿蒙乃至诸天重见天日!”
轩辕剑彻底贯穿意迷神将身躯,金光从其伤口喷涌而出,君逸尘踩着他的脊背,抬头望向扑来的其余五神,声如裂帛震彻战场:“我们生灵的骄傲,是心不灭,力不竭!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有护天地的胆;只要心还在,就有斩邪祟的锋!这股力量,你们一辈子都懂不了!”
“人祖尔敢!”
一声暴喝震碎混沌黑雾,视妄神将六颗头颅齐扬,翻白眼瞳里射出的灰光,裹挟着碾碎识海的威压直扑君逸尘面门!
听怨、嗅悲、味烬、触缚四神将紧随其后。
音刃如狂潮撕裂虚空,邪雾裹着蚀骨悲气锁死口鼻,腐蚀性涎水化作漫天毒雨,锁链缠向四肢百骸!
五道杀招汇成灭世洪流,君逸尘却不退反进,轩辕剑横于胸前。
轰隆——!
剑与杀招轰然相撞,狂暴的力量掀翻万里焦土,连混沌黑雾都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君逸尘脚下深陷数尺,紫霄战甲裂纹蔓延,却仰头大笑:“你们的力量专攻六根,六根以意为尊,如今意迷被我斩杀,你们的战力,怕是折损了近半吧?”
笑声未落,他已踏碎虚空扑出!
轩辕剑斩出一道横贯天地的金光,硬生生劈开音刃狂潮,左手顺势攥住一条袭来的锁链,人皇气顺着锁链逆流而上,触缚神将惨叫出声,锁链缝隙里的神魂哀嚎竟瞬间化作金色光粒,反被君逸尘以执念凝成的人皇气渡化!
“我之眼见喜!喜的是袍泽并肩,是诸天无恙!”
君逸尘旋身避开视妄的灰光,剑脊狠狠砸在其一颗头颅上,金光迸溅间,那颗头颅竟直接炸裂成黑雾!
“我之耳听怒!怒的是邪祟祸世,是生灵涂炭!”他侧身躲过毒雨,指尖凝出心剑,反手刺入听怨神将鼓胀的双耳,刺耳的哀嚎戛然而止,那双能引万灵怨怼的耳朵,竟被心剑搅成了齑粉!
“我之鼻嗅爱!爱的是红尘烟火,是一诺千金!”
嗅悲神将的邪雾涌至近前,却被君逸尘一剑劈散,邪雾里的亿万张痛苦人脸,竟在金光中渐渐平静,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我之舌尝思!思的是后世太平,是四海无波!”
味烬神将裂唇狂啸,涎水毒雨更烈,君逸尘却悍然欺身,徒手捏住对方分叉的舌尖,“你的毒,毒不透我的道心!”
五指发力,硬生生将那根蛇信般的舌尖扯断!
“我之身本忧!忧的是苍生疾苦,是防线难守!”
触缚神将仅剩的锁链缠上他的脚踝,却被君逸尘一脚踹断,脚掌踏碎对方的锁链身躯,金光如跗骨之蛆钻入其神魂核心!
五大神将节节败退,黑雾翻涌,嘶吼震彻天地,君逸尘却越战越勇,轩辕剑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撼天动地的力量,他踩着漫天邪雾,声震混沌:“六根催生的六贼的确是我们生灵的劣根!但六根也是我们生灵的根本!”
他抬手直指视妄仅剩的五颗头颅,眼中金光如炬:“眼见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身本忧——是欲也是情!”
“而我之意见欲——”
君逸尘纵身跃起,轩辕剑高举过顶,人皇气与战场残魂的战意相融,竟凝成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金光刺破混沌,照亮了破碎的天外天!
“是荡平邪祟,是四海升平!是守我所爱,护我所念!”
“今日,便用你们的覆灭,证我道心!”
巨剑轰然斩落!金光所过之处,邪气消融,黑雾溃散,五大神将的嘶吼声瞬间被淹没。
混沌战场之上,只余君逸尘傲立的身影,和那句震彻万古的宣言,久久回荡!
混沌黑雾被金光涤荡得干干净净,五大神将被其尽数斩杀。
君逸尘握着轩辕剑的手微微发颤,剑身上的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方才那番酣战,看似摧枯拉朽,实则耗尽了他所有的执念心力。
六神将专攻六根,最是能瓦解人的道心意志,若换了旁人,早被六根催生的六贼击垮。
可他偏生靠着一股“守”字执念,硬生生把六根化作了六柄护道的利刃。
这些念头,不是灵力,不是修为,是刻进骨髓里的心力,是支撑着他以生灵之躯,硬撼混沌无序的底气。
此刻神将覆灭,心头那股绷到极致的执念骤然松了,所有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哐当”
君逸尘踉跄着后退半步,轩辕剑拄在地上,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仰头咳出一口血,血珠落在焦土上,竟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域外混沌里。
君逸尘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倒在地上。
战甲的碎片簌簌掉落,露出底下布满血痕的肌肤,可他望着鸿蒙方向的眼神,却依旧清明。
没有灵力流转,没有神通护体,此刻的他,和寻常厮杀后的武者没什么两样,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方才斩落巨剑的,从来不是什么通天修为,而是守着鸿蒙、守着苍生、守着一诺的执念。
风掠过混沌战场,卷起他染血的发丝。
贯穿天地的金光骤然炸开!
远处联军目睹金光破雾,发出欢呼,士气大涨!
君逸尘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欠奉。
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下去,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清念璃递来银铃时的模样,是袍泽们并肩作战时的呐喊,是鸿蒙星空下,万家灯火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