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的厨房暖融融的，雪莲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氤氲的热气裹着清甜的香气，驱散了昆仑之巅的寒意。陈野和曦和相对而坐，面前各摆着一碗乳白色的汤羹，老道坐在主位，慢悠悠地捋着胡须，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
“先说说眼下的罪孽吧。”曦和舀了一勺雪莲汤，吹了吹热气，抬眼看向陈野，“你在龙栖市东郊遇到的那些，只是最底层的‘蜉蝣罪孽’，是逆炁附着在人类负面情绪上凝成的虚影，没什么智慧，只懂吞噬。”
陈野想起那晚的黑影，眉头微皱：“那为什么最近它们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因为墟隙的裂缝又扩大了。”曦和放下勺子，神色凝重，“我们这一代的墟隙，不在东海，也不在北溟，就在龙栖市的地底。这些年城市发展太快，地脉被频繁触动，原本被先辈封印的裂缝，正一点点松动，逆炁泄露的速度越来越快。”
老道在一旁补充：“蜉蝣罪孽好对付，但逆炁会不断滋生新的。若想彻底消灭，有两个办法：一是找到墟隙的核心，用四大隐辰的力量重新封印；二是用金乌的光炁净化逆炁源头——只有光炁能彻底瓦解逆炁的附着性，其他力量只能击溃形体，不能斩草除根。”
陈野心头一震：“也就是说，单靠我和你，还不够？”
“当然。”曦和点头，“封印墟隙需要祖龙的水炁定脉、玄武的地炁镇土、穷奇的战炁破障、我的光炁净化，四者缺一不可。现在我们只找到了彼此，穷奇和玄武的契主还不知所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话题转到星辰之力，陈野终于问出了憋在心底的疑问：“为什么武舍的测资大典，测不出我的祖龙之力？还有那些觉醒的普通人，他们的力量和我们的，有什么区别？”
曦和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就要说到星力的分野了。天地间的星辰之力，本就分‘本源’和‘稀释’两种。”
她伸出手指，在桌上画了两个圈：“我们四大隐辰的力量，是本源星力，直接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墟炁，与世界的规则相连，是独一份的，只能通过契约传承，不能后天觉醒。而普通人觉醒的，是稀释星力——上古时期，先辈们对抗罪孽时，本源星力曾有过一次大泄露，一部分星力碎片散入天地，附着在普通星辰上，慢慢沉淀下来。”
老道接过话头：“这些稀释后的星力，失去了本源的规则之力，只剩下一些粗浅的力量属性，比如火、水、风、雷之类。武舍的测资仪，只能检测到这些稀释星力的波动，根本感应不到本源星力的存在——毕竟，两者的层级，天差地别。”
陈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是“觉醒失败”，而是他的力量，根本不在测资仪的检测范围内。那些被众人艳羡的“天才”，觉醒的不过是本源星力散落的碎片，而他拥有的，是真正的、来自天地本源的力量。
“所以，我们的使命，就是用本源星力，守护那些拥有稀释星力的普通人，还有……那些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人。”陈野低声道，语气里带着沉甸甸的责任感。
曦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能明白这一点，就比很多先辈强了。”
两人又聊了很久，从先辈的战斗事迹，聊到寻找另外两位契主的线索，从逆炁的特性，聊到本源星力的运用法门。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道观的院子，陈野才想起还在昆仑市旅馆里苦等的林默言。
“我该回去了，我朋友还在等我。”陈野站起身，有些歉意地说道。
曦和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曦和的头像是一只展翅的三足金乌，昵称简单明了——“曦和”。
“对了。”曦和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色吊坠，吊坠上刻着金乌的纹路，“这个给你，里面封存了一丝我的光炁，遇到蜉蝣罪孽时，捏碎它就能净化，算是给你防身用的。”
陈野接过吊坠，入手温热，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温和光炁。他郑重地说了声“谢谢”，把吊坠和那枚玉佩一起，贴身收好。
老道送陈野到道观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山的路，我已经帮你打通了，一路顺风。记住，使命在肩，但也别辜负了身边的人。”
陈野对着老道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踏上了下山的路。这一次的路，不再有考验，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而下，两旁的松柏在风中低语，像是在与他道别。
他的脚步轻快，心中却无比澄澈。来时的迷茫和忐忑，早已被知晓真相后的坚定取代。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而是祖龙契主，是守护这个世界的一员。
回到昆仑市时，已是深夜。陈野推开旅馆的房门，就看到林默言正趴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写满怨念的脸。
“你可算回来了！”林默言猛地坐起身，差点从床上摔下去，“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真被山神拐走了！”
陈野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掏出一堆昆仑特产——牦牛肉干、雪山松子、手工酥糖，一股脑地塞到林默言怀里：“抱歉抱歉，我遇到个本地的老猎人，他说带我去主峰脚下看看，结果走迷路了，耽误了这么久。这些特产，赔罪的。”
林默言抱着一堆零食，怨念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拆开一包牦牛肉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算你有点良心。下次再敢丢下我一个人，我就把你行李扔出去！”
陈野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些愧疚。他知道，这个谎言，或许要瞒很久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陈野陪着林默言在昆仑市好好玩了一圈。他们去逛了热闹的夜市，尝了地道的藏餐，去看了碧蓝的盐湖，拍了很多照片。林默言玩得不亦乐乎，陈野却时不时地拿出手机，看看曦和有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只是暂时的。
当他们踏上返回龙栖市的火车时，陈野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山，握紧了胸口的玉佩和吊坠。
龙栖市的地底，墟隙的裂缝正在扩大，逆炁正在蔓延，罪孽正在滋生。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载着两个少年的欢声笑语，也载着一份沉甸甸的使命，朝着龙栖市的方向，缓缓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