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车轮滚滚,碾过铁轨接缝处,发出规律的哐当声。窗外的雪山渐渐褪去银白,化作连绵的青黛色山峦,偶尔掠过几处炊烟袅袅的村落,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林默言瘫在硬卧上铺,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翻着这几天拍的照片,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你看这盐湖,蓝得跟宝石似的,回去发朋友圈,肯定能把那帮家伙羡慕死!”
陈野坐在下铺,手肘撑着小桌板,指尖摩挲着胸口的金乌吊坠,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曦和的头像安安静静躺在通讯录里,两人还没来得及发消息,却像是已经有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对了,”林默言忽然探下头,晃了晃手机,“你说咱们武舍那些人,觉醒的星辰之力,到底有啥不一样?我听说隔壁班有个家伙觉醒了奚鼠,能在土里钻得飞快,上次逃课翻墙,愣是没被老师抓住。”
陈野的心弦轻轻一动。
奚鼠,十二常见星辰之一。
他想起曦和说的“稀释星力”,想起那些散落在天地间的本源星力碎片,像尘埃一样,附着在这些寻常星辰之上,被普通人觉醒,化作五花八门的能力。
“还有三班的那个女生,觉醒了月兔,能让一小块地方降温,夏天的时候,她周围跟自带空调似的,好多人都凑过去蹭凉。”林默言说得眉飞色舞,丝毫没注意到陈野的神色变化,“听说还有更厉害的,比如觉醒白虎的,力气大得能扛动摩托车;觉醒腾蛇的,手指能弹出细如发丝的毒线,不过那家伙好像被武舍的老师警告了,不让随便用。”
陈野默默听着,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
十二常见星辰——奚鼠、穷奇、白虎、月兔、青龙、腾蛇、绝地、獬豸、禺狨、凤凰、啸天、封豕。
这些名字,在武舍的典籍里,在寻常觉醒者的口中,是力量的象征,是划分强弱的标签。可只有陈野知道,这些星辰之力的源头,是那场上古时期的星力泄露,是本源星力破碎后的残片。
就像青龙,听起来与祖龙相似,可前者不过是稀释星力凝聚的“仿品”,没有镇水压潮的规则之力,只能让觉醒者拥有操控水流的粗浅能力;而穷奇,寻常人觉醒的,不过是带着凶煞之气的蛮力,哪里比得上四大隐辰之一的穷奇,能以战炁镇压逆炁暴乱的真正力量?
还有凤凰,寻常觉醒者的能力,不过是掌心生出一簇不会灼伤自己的火焰,可谁又知道,真正的神兽凤凰,其火焰能焚尽世间一切罪孽?
“你说,要是有人能觉醒凤凰就好了,”林默言咂咂嘴,一脸向往,“那可是传说中的神鸟,觉醒了岂不是能直接上天?”
陈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想起曦和说过,四大隐辰的契约者,与寻常觉醒者,从来都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前者是守护世界的“阀门”,后者是被守护的“凡人”,哪怕后者的力量再耀眼,也触及不到本源的边缘。
“对了,还有个觉醒獬豸的,据说能分辨谎言,”林默言继续念叨,“上次武舍搞辩论赛,他往那一站,对方辩手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圆,笑死我了。”
陈野的思绪飘远了。
他想起龙栖市东郊的那些罪孽虚影,想起地底不断扩大的墟隙,想起曦和凝重的神色。这些寻常觉醒者,他们的力量,对付小打小闹或许足够,可面对逆炁滋生的罪孽潮,又能有什么用?
恐怕,连蜉蝣罪孽的一击,都挡不住。
“想啥呢?”林默言伸手在陈野眼前晃了晃,“魂都飞了。是不是还在想主峰上的事?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看到山神?”
陈野回过神,收起思绪,笑着揉了揉眉心:“哪有什么山神,就是老猎人带我看了看雪山,风景确实不错。”
林默言撇撇嘴,显然没完全相信,却也没再追问。他躺回上铺,哼着不成调的歌,翻着照片,很快就没了动静。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的哐当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陈野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火烧般的赤红,像极了墟隙里翻涌的逆炁,也像极了金乌羽翼上的火焰。
他掏出手机,点开与曦和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打字。
有些话,不能说。
有些使命,只能自己扛。
他轻轻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和吊坠,祖龙的水炁与金乌的光炁,在他体内缓缓流淌,带着温和却磅礴的力量。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载着两个少年,朝着龙栖市的方向。
没有人知道,一场席卷整座城市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已经接过了传承万古的使命,即将站在风暴的最前沿。
夜色渐浓,星光亮起。
陈野望着窗外的星空,那些闪烁的星辰里,有十二常见星辰的影子,也有四大隐辰的微光。
他知道,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