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冢本敬壱郎在对待“三疤瘌”贾酉财的问题上过于手软了。冢本敬壱郎埋在特务机关代号“満開の桜”的“钉子”报告说,有理由相信安国特务队第三分队分队长“三疤瘌”贾酉财参与了第五混成旅团药品和医疗器械的抢劫,并搞了一张“三疤瘌”贾酉财的正面照片。冢本敬壱郎原本考虑的是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三疤瘌”贾酉财是特务机关安国特务队队长徐睿罄的迷弟。他刚不得不放了徐睿罄,转身再抓“三疤瘌”贾酉财,特务机关机关长一定会告他的状,说他小肚鸡肠,念念不忘徐睿罄以及“三疤瘌”贾酉财和他妹夫苑少卿之间的过节。冢本敬壱郎这是在假公济私,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徐睿罄以及“三疤瘌”贾酉财。
徐睿罄以及“三疤瘌”贾酉财竟然还敢设陷阱,把青岛宪兵司令部司令官大桥熊雄少将亲自掌握的高级间谍抓进了安国特务队,打了一个半死。嘿嘿,是可忍,孰不可忍!无须忍时,就不必再忍!冢本敬壱郎是了解大桥熊雄的,大桥熊雄虽然对龙宪乾被抓一事并没有暴跳如雷,可大桥熊雄的心里一定愤怒已极。只是碍于得维护和特务机关表面的和谐,才没有找徐睿罄算账,甚至让特务机关机关长影佐了介下不来台。冢本敬壱郎盘算着,这次抓了“三疤瘌”贾酉财,大桥熊雄将军阁下一定不会责怪他鲁莽行事。也许,大桥熊雄还会因为以这种方式给他出了一口恶气,从而欣喜不已。要是能审出点什么来,他就会再立功勋了。
冢本敬壱郎盘算,密捕“三疤瘌”贾酉财须得“以华制华”,大日本皇军置身事外最好。他本来想让他比较信任的靖国特务队副队长范启万去办这趟差事,若论个人能力,范启万是没问题的。可是,冢本敬壱郎知道范启万和“三疤瘌”贾酉财的个人关系不错,范启万再给自己上演一出关云长华容道义释曹阿瞒,那岂不是耽误大事了,就算活剐了范启万也是于事无补。最后,冢本敬壱郎决定还是让不得烟儿抽的靖国特务队队长潘景仁来办这趟差事。
老子的《道德经》中有一个观点叫做“哀兵必胜”。意思是说,受压迫而悲愤地奋起反抗的军队一定能胜利。冢本敬壱郎对老子的这个观点是颇有心得的,他认为潘景仁虽然是队长,但始终被边缘化,有职无权,平时颇有怨言。自己在关键时刻对潘景仁委以重任,潘景仁定然对自己感恩戴德,在办这件差事的时候一定小心谨慎,一举捕获“三疤瘌”贾酉财。
冢本敬壱郎走出龙宪乾的病房,负责保护龙宪乾的“龙爷”两个保镖一起向他躬身行礼。冢本敬壱郎只是向两个保镖挥了挥手中雪白的手套,看了一眼他的副官铃木由小鹿大尉,在两个宪兵军官护卫下,昂首向外走去。就在冢本敬壱郎看向铃木由小鹿的一瞬间,他眼睛的余光已经看到走廊的尽头的长椅上坐着两个鹰视狼顾、手插在怀中的汉子。冢本敬壱郎知道这是芝罘陆军特务机关的两个便衣特工,负责保护病房中正在抢救的八路重要人物项中华。
项中华是宪兵队特高课课长井下平十四带人捕获,特务机关虽然仍然主导对项中华的看押、抢救,以及项中华苏醒后的审讯,但是还给了井下平十四很大的面子,邀请井下平十四本人或派人全程参加。毕竟如果不是井下平十四机警,识破了项中华,项中华早就跑没影了。井下平十四对特务机关看押、抢救的安排不置可否,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可是,却反对按照常规审讯程序对项中华进行审讯。井下平十四认为,像项中华这种级别的人物,就连骨髓都是红色的。项中华一定接受过残酷的反审讯训练,常规的审讯方式对于他来讲没有任何作用。
芝罘陆军特务机关机关长影佐了介大佐似乎是很信任井下平十四,他和关东军哈尔滨特务机关三课课长吉沢一太大佐商量之后,同意了由井下平十四负责调查。结果,就像是小鬼子的天照大御神显灵了,井下平十四没超过两天,就彻底突破了对项中华的调查。经井下平十四调查,项中华真名向怀仁,出生于威海槐云村,早年参加赤党,是“一一四暴动”的主要领导者之一。“一一四暴动”失败后,辗转去了上海,被赤党送往老毛子,进入捷尔任斯基学校学习。向怀仁在捷尔任斯基学校毕业后加入GRU,曾经荣获过GRU的黑鹰勋章。
没想到居然网住了这么大的一条大鱼,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影佐了介和吉沢一太传看着宪兵队特高课从向怀仁的老家中搜出来的照片,不由得喜出望外。井下平十四揭开了向怀仁的真面目,不仅影佐了介和吉沢一太对他刮目相看,就连冢本敬壱郎也感觉井下平十四大灭了特务机关的威风,终于用铁的事实让宪兵队压了特务机关一头,很给自己长脸。
冢本敬壱郎瞟了一眼走廊尽头,见十分安静,显然向怀仁还没有苏醒。不然的话,包括影佐了介在内,芝罘陆军特务机关的人早就蜂拥而至,对向怀仁进行审讯了。哈尔滨市立医院院长贾连元博士和他的表妹佐佐木佳代子毕竟是人不是神,虽然尽最大努力保住了向怀仁的性命,但是向怀仁能否苏醒过来还真的得看向怀仁的命硬不硬,阎王爷是怎么打算的。
冢本敬壱郎的丰田A1型轿车停在毓璜顶医院的院子里,当他走到轿车前,副官铃木由小鹿打开了的后门,一手罩在车门上,躬身请冢本敬壱郎上车。冢本敬壱郎弯下腰,正想钻进丰田A1型轿车,猛听到有人不是人动静、气急败坏的喊道:“冢本太君,千万别上车!”
冢本敬壱郎转过身望去,原来是靖国特务队副队长范启万从毓璜顶医院的楼内跑了出来。冢本敬壱郎愣了愣,不知道这位表妹夫苑少卿的好友又在起什么幺蛾子。说时迟,那时快,范启万已经奔到了冢本敬壱郎身边,十分粗鲁的拽住冢本敬壱郎的一条胳膊就往回拖。冢本敬壱郎的副官铃木由小鹿大惊失色,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大叫道:“八嘎!范桑什么地干活?”
冢本敬壱郎见平时对自己敬若神明的范启万今天不知道吃错了哪壶药,怎么如此无礼?一定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范启万这才没上没下的拖拽自己。还没等冢本敬壱郎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范启万已经拽着他紧跑几步,很狼狈的跑到了楼门前的柱子后面。凑巧的是,司机恰在这时发动了丰田A1型轿车,“吐”、“吐”、“吐”的发动机声还没响几下,猛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范启万惨叫一声,借着爆炸的冲击波把冢本敬壱郎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