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处理?
她脑子飞快地转,突然想起夏佑恺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如果遇到镇不住的东西,就念《净心神咒》,管不管用另说,至少能顶一会儿。
林月张嘴刚要念,那颗珠子突然动了。
它猛地往上一窜,飞到大概三米高的地方,停在那儿开始打转。越转越快,周围的雨水都被它带得跟着转,形成个小漩涡。
漩涡中心,珠子里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往外溢,像血滴进水似的,在空气里晕开。
晕开的地方,空间好像扭曲了。林月看见桥对面的路灯弯了,楼也歪了,什么都跟照了哈哈镜似的。
“退!往后撤!”她冲同事们吼。
话音刚落,珠子突然停住不转了。
然后它慢慢调了个方向,对准了桥下江面的某个位置——林月顺着看过去,心里一咯噔。
正是刚才南宫羽躺着的那个桥墩。
珠子身上的红光大盛,照得周围一片血红。接着它“嗖”一声,朝着桥墩方向就射过去。
林月想都没想,扑过去就要抓——可手刚伸出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来,整个人往后摔出去两三米,后背砸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等她爬起来,珠子已经飞下桥了。
“追!”她爬起来就往桥边跑。
跑到护栏边上,探头往下看——珠子正悬在江面上空,离水面大概五六米。它底下那片江水开始冒泡,咕嘟咕嘟的,跟烧开了似的。
冒泡的范围越来越大,很快就扩散到半个江面。雨水砸在那些泡泡上,溅起一团团白雾。
白雾越来越浓,浓到后来都看不见江面了,就看见白茫茫一片。
然后,白雾里亮起了两盏灯。
绿幽幽的,跟鬼火似的。
林月眼睛瞪得老大。那两盏灯越来越高,从雾里慢慢升起来——接着她看见了个轮廓。
是艘船。
木头船,老式的那种,船头翘着,船身黑乎乎的,挂着破破烂烂的帆。那两盏绿幽幽的灯就挂在船头两边,随着船身晃来晃去。
船从雾里钻出来,悄没声儿地停在江面上。船上站着个人,穿着一身黑,打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也是黑的。
伞稍微抬起来一点,露出底下那张脸。
林月呼吸一滞。
是南宫羽。
可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南宫羽——脸色还是白,但不是那种虚弱的白,是冷冰冰的、没有血色的白。眼神也不一样了,平时那双总带着点笑意的眼睛,这会儿跟两口深井似的,看不见底。
他站在船头,抬头往桥上看,正好跟林月对上眼。
然后他笑了一下。
林月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笑太邪性了,看得人心里发毛。
“南宫?”她喊了一声。
南宫羽没应,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那颗悬在半空的珠子。他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勾。
珠子就跟听话似的,慢慢飘过去,落在他手心里。
他把珠子握紧,又往桥上看了一眼——这回看的是桥面,那辆抛锚的越野车旁边。
瘦猴男已经被同事们按在地上了,正在戴手铐。可副驾驶那个戴兜帽的——林月突然发现,那人不见了。
刚才明明跳下江了,这会儿江面上除了那艘鬼船,什么都没有。
难道淹死了?
正想着,那艘船突然动了。
不是开走,是往上升。
整艘船跟没重量似的,慢慢悠悠从江面升起来,升到跟桥面差不多高,然后朝着大桥这边飘过来。
桥上的同事们都看傻了。有人举着枪,手都在抖:“那……那是什么东西……”
“都别开枪!”林月赶紧喊。
船飘到桥边上,停住了。南宫羽撑着伞站在船头,离桥面就两三米远。他看了看林月,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瘦猴男,开口说了句话。
声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冷冰冰的,还带着回音,像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这人我要带走。”
“不行!”按着瘦猴男的老陈脱口而出,“他是嫌疑人,得带回局里……”
话没说完,南宫羽瞥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老陈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脸“唰”一下就白了,按着人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
南宫羽手里那把黑伞轻轻一转。
伞面上突然伸出好几条黑乎乎的东西,像影子,又像触手,“嗖”地射过来,卷住瘦猴男的腰,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拽起来。
“住手!”林月冲过去要拦。
可那影子速度太快了,一眨眼就把人拽到船上。瘦猴男吓得嗷嗷叫,在船板上乱蹬。
南宫羽低头看了他一眼,伞又一转。
那些影子缩回来,顺便把瘦猴男的嘴给堵上了——不是用东西堵,是影子直接糊上去,把他整张脸都包住,就剩俩眼睛露在外面,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月盯着南宫羽,手慢慢摸向后腰——那里别着枪。
南宫羽终于正眼看她了。那双深井似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弯起来,又笑了。
“林警官,”他说,声音还是冷的,但多了点别的东西,“夏佑恺没告诉你吗?阴间办案,有时候也得用点非常手段。”
林月一愣。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那艘船开始往后退,慢慢沉进江面的白雾里。南宫羽站在船头,撑着伞,身影越来越模糊。
最后消失之前,他朝林月挥了挥手,手里还握着那颗珠子。
珠子在雾里闪着暗红色的光,一闪,就不见了。
雾慢慢散了。
江面恢复平静,雨还在下,桥上的路灯也不闪了。那艘船,那个人,那颗珠子,跟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只有地上还留着越野车的刹车痕,还有被影子拽过的地方,沥青路面裂了几道缝,缝里往外冒丝丝白气——摸上去冰凉。
同事们围过来,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林姐,”小王咽了口唾沫,“刚才那是……啥啊?”
林月没说话。她走到护栏边上,往下看——桥墩底下,她盖在南宫羽身上的外套还在,可人没了。
南宫羽不见了。
那个胸口流血、昏迷不醒的南宫羽,就这么没了。同一时间,桥下的他,和船上的他——到底哪个是真的?
还是说……两个都是?
“林姐!”对讲机突然响了,里头传来阿哲的声音,滋滋拉拉的,但好歹能听清,“你们在桥上吗?刚才检测到能量峰值爆表了!发生什么了?”
林月抓起对讲机,想说话,可喉咙跟堵了棉花似的。
她扭头看了眼那辆越野车。驾驶座车门还开着,里头空荡荡的。副驾驶座上,那个木头盒子掉在那儿,盒盖开着,里头是空的。